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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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铮在副本里挡到他身前的时候,动作几乎一模一样,那时候白祈以为是系统机制,是情绪诱导,是他利用得够好。 原来不是。 原来有些人被忘干净了,灵魂深处的东西也会指引他,身体还是记得要往前站。 毛球看了眼白祈,小心道:【你别难过。】 白祈低头:“我难过了吗?” 毛球缩了缩脖子:【你笑得像要回去找系统算总账。】 小银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 白祈摸了摸小银的脑袋,语气很轻:“放心,账会算,但不是现在。” 小银没有说话,只把尾巴缠得更紧。 第十五行浮现时,整个石室的温度降了一截。 【断罪权限·宋暮:我愿献出最后裁决权,化身局中冷刃。若主位归来,我不求被认出,只求在必要时,替他杀掉所有不该活的东西。】 画面里没有烛火,也没有人群。 只有一片雪白刑场。 宋暮站在刑台中央,刀尖垂着,刀身上全是旧规则的裂痕。她抬头看向神座,脸上没有表情。 “我不会哄人。”她说,“也不会守夜。” 她抬刀,刀锋割开掌心,一枚冷白色权限核掉出来,被她用刀尖挑起,送向神座。 “但我能杀。” 停顿片刻,她又补了一句:“他若要建立新秩序,总要有人做脏刀。” 权限核落下。 雪白刑场崩塌,化成一把无鞘长刀,悬在神座左侧。 白祈轻轻吐出一口气。 宋暮冷,是真的冷。 可这种冷不是无情,她不说保护,不说陪伴,不说牺牲。她只把最难听的活揽过去。 毛球低声道:【断罪权限很危险。她如果当年不交出裁决权,旧庭院不会崩得那么快。】 白祈看向它:“什么意思?” 毛球顿了顿,没敢说。 小银开口,声音很硬:【裁决权负责斩断污染。她把裁决权给了你,你才撑过了第一轮崩解。】 白祈的手停住。 小银别开脸:【所以不是他们欠你。】 石室里安静下来。 白祈看着那把悬在神座旁的刀,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不高:“我知道。” 他自己最擅长什么,他还能不清楚么? 谁对他好,谁能用,谁危险,谁需要防。他把每个人都放在棋盘上,摆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这盘棋翻过来,棋子底下全刻着旧名。 真麻烦啊。 第221章 初始庭院6 若你曾亲手从邪神骨血里剥出三枚火种,那它们长成狼、雪与银猫后,也该记得,谁才是第一个给它们取名的人。 ----- 记录墙上的冷白长刀缓缓暗下。 石室没有安静太久。 暗金色字迹继续浮现,只是这一次,墙面没有立刻给出权限名。它像卡住了,又像在避开什么东西。 小银猛地抬头。 毛球也僵了。 白祈垂眼看它们两个:“看来下面这行,比较要命。” 小银尾巴绷直:【不看。】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这次真不能看。】 “那更要看。”白祈指尖点上记录墙,“银狸,我脾气不算好,别让我重复。” 小银僵住:“你全都想起来了?” “没有,一部分吧。” 小银张了张嘴,最后把脑袋埋进他掌心。 毛球小声:【本体,你认输了?】 小银闷声:【闭嘴。】怎么不认输么,他最怕白祈生气了,白祈一生气他自己也不舒服。 小银把头埋在白祈掌心里,尾巴还缠着他的腕骨。 它不说话,记录墙却没有等它。 暗金色字迹在墙面深处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被白祈那句“银狸”唤醒。石室开始发冷,又开始发烫。两种规则撞在一起,墙角裂出细细黑纹。 毛球整只猫都缩成了球。 【这不是普通誓约。】 白祈垂眼:“你又知道了?” 毛球探出一只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本体残渣里偷——巡视过一段。旧规则最深处有三枚禁名,本体从不许备份靠近。】 小银闷声:【闭嘴。】 毛球立刻把耳朵缩回去。 白祈指尖轻轻敲了敲小银脑袋:“我问你了吗?” 小银僵住。 白祈笑了一下,声音不高:“我现在脾气还不错。” 小银的尾巴瞬间松了半寸。 毛球小声:【本体,它威胁你。】 小银:【我听得见。】 白祈抬手点上记录墙。 墙面猛地亮起。 这一次,没有权限名,只有一行被反复抹除过的旧字。 【邪神骨血剥离记录。】 石室静了。 毛球连呼吸声都装没了。 白祈看着那几个字,心口那点熟悉感骤然沉下去。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小银急了,爪子扣住他的袖口:【别看。】 “晚了。” 暗金记录墙开裂,画面从裂缝里涌出来。 那不是庭院。 那是一片没有天的黑海。 海面上漂着无数断裂的规则锁链,锁链尽头绑着一具庞大到看不清全貌的东西,它像神,又像尸体,黑色骨翼从海里伸出,骨缝里流出灰白色雾。 白祈站在画面中央。 那时的他穿着白色长衣,袖口沾血,手里握着一柄暗金色短刃,他身后没有人,只有半座碎掉的神座。 毛球看傻了:【那是……你?】 白祈没有回答。 画面里的白祈抬手,短刃刺进邪神胸口。 黑海翻起巨浪。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海底传来。 “你救不了他们。” 画面里的白祈垂着眼,脸被规则遮住,看不清神情。 他说:“我不是来救你的。” 短刃往下一划。 第一枚火种被剥出来。 那火种是黑金色,刚离开邪神身体就化成一只小狼的影子,凶得要命,扑向白祈的手腕就咬。 画面里的白祈没躲,任它咬出血。 “牙还挺利。”他说,“以后叫小黑。” 白祈:“……” 毛球:“……” 小银把脸埋得更深。 石室里沉默了片刻。 白祈慢慢开口:“赫特知道自己名字这么随便吗?” 毛球弱弱道:【他现在应该不知道。】 白祈笑了:“回去告诉他。” 小银猛地抬头:【不许!他知道了肯定要发疯。】 “为什么?” 【他有灵智以后知道自己叫小黑,要坏了好多花花草草,庭院……他会拆庭院。】 白祈哦了一声:“那更要告诉,我想看看,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还有没有以前的……嗯……怎么形容来着,血性?” 小银:“……” 画面继续。 第二枚火种被剥出来时,黑海结冰。 那火种是银蓝色,离开邪神骨缝后没有乱跑,只是悬在半空,冷冷地看着白祈,它没有形体,像一片雪,又像一只闭合的眼。 邪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会冻结你的血液和心脏。” 画面里的白祈伸手,把那片雪接进掌心。 他的指尖立刻结霜。 他却笑了笑:“挺安静。” 雪片动了一下。 白祈说:“以后叫小雪人。” 毛球小声:【希尔要是知道……】 白祈接上:“他会先冻住你。” 毛球立刻闭嘴。 第三枚火种最小。 它藏在邪神心脏最深处,银白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短刃剜进去时,邪神第一次发出惨叫。 那声音震碎了黑海上所有锁链。 画面里的白祈嘴角溢血,仍旧把那枚银白火种拽了出来。火种落在他掌心,瑟缩了一下,变成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猫。 小猫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咬他。 白祈没松手。 他说:“你也咬?行,你叫小银。” 石室里,小银彻底不动了。 毛球没忍住:【本体,你们三个原来都咬过他,所以你才不许他看是吧。】 小银抬爪就拍。 毛球躲到白祈袖子后面,理直气壮:【我现在有靠山。】 白祈抬手挡住小银的爪子,目光仍停在画面上。 因为画面没有结束。 黑海深处,那具邪神残骸裂开一只眼。 它盯着白祈,声音带着笑。 “你剥走我的兽性、神性、灵性,又把它们养成自己的东西。” “可你忘了,它们本来是我的。” 画面里的白祈把三枚火种收入怀中,短刃横在身前。 “现在不是了。” 邪神笑声更重。 “你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