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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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封建世家(12) 聂宏烨盯着这照片半晌,才记起来要保存。 可手尚未触及屏幕,图片便变成一片灰色,“已删除”的字样跃入视野。 聂宏烨点击返回,发现博主的整个账号都因违规而被永久封禁。 沈沉蕖穿西装那一幕,已经完全无迹可寻。 昙花一现,几乎像聂宏烨做了个梦,或是无端出现了幻觉。 就如弘华寺那夜,沈沉蕖身上也是凭空出现了软雪似的毛茸尾巴与耳朵,又在眨眼之间隐去,没有留下任何佐证。 聂宏烨腾地转身朝外走去。 夜间滴滴答答落了雨。 奥古斯塔扬落一串串晶莹水珠,如利刃般破开雨幕,轰隆隆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聂家主支的衣物都出自手工定制。 聂宏烨抵达常年合作的西装定制铺面,摘下头盔后大步流星地冲进去。 徐师傅老远便听见引擎炸响,只以为是谁家二世祖在招摇过市,却不料是冲自己来的。 须知这聂家二少最最桀骜不驯,徐师傅上门给这刺儿头定制成人礼西装时,聂宏烨口口声声说西装束缚得人不自在,无论如何不肯穿的。 这样的人,怎么今晚冒雨找上门来? 聂宏烨开门见山,道:“我要定制一身西装。” 徐师傅也不问他为何改了主意,和善道:“那二少跟我来吧。” 聂宏烨却道:“不是给我,是送人礼物。” 又道:“是……应该是女孩子,很漂亮的。” 徐师傅登时了然。 ——原来不是突然转性,是这狂犬有心上人了。 他颔首道:“好的,那这位小姐的尺寸呢?” 聂宏烨闻言一愣,双手比划了下,道:“大概这么高,这么瘦。” 徐师傅:“……?” 他不失礼貌道:“二少,我们这行讲究量体裁衣,尤其是西装,全身上下各个尺寸都要精确,一旦不合身的话,效果会不如人意。” 聂宏烨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不合理。 他一时热血上头,风风火火赶来,白跑一趟也没泄气。 问道:“如果没有数据,拿一身他的裙子来,可行吗?” 徐师傅思索后道:“可以一试,要看裙子的具体情况。” 老师傅表情颇为微妙。 ……既然是送礼物,大概要给个惊喜。 那这聂二要怎么拿人家姑娘的裙子,不会是用偷的吧? 聂宏烨点头,又风驰电掣赶回聂家。 走进西苑,沈沉蕖与聂宏烈并不在,这个时辰大概正在餐厅用晚餐。 聂宏烨直奔衣帽间。 衣帽间与卧室之间并非墙壁,仅以一架紫檀木边座嵌珐琅五伦图屏风隔开。 屏风左右边缘是上下宽、当中窄,中间留一内凹的浅弧。 人站立时,目光沿着雕花站牙的屏风边缘,可以看到卧室下半部分。 聂宏烨一眼便望见那张大床。 他顿了顿,强迫自己扭回头别开视线。 衣柜门一开,雪薄荷香陡然飘散而出。 每每凑近沈沉蕖时,这香气就无孔不入。 不仅是好闻,更是对聂宏烨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仿佛全身神经都被这气味牵动刺激,兴奋的电流传遍四肢百骸。 此刻这衣柜里更是充满了这香味,聂宏烨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脸。 一时间目眩神迷,连骨头都酥了,险些当场发出一声狗叫。 他强自定神,闭着眼拿了条长袖长裙,匆匆合上柜门。 -- “喏。”聂宏烨递出裙子。 徐师傅正要接,聂宏烨又忽然一缩手,道:“您戴副手套吧。” 徐师傅:“……” 他戴上手套,拎着裙子匆匆扫了眼,揶揄道:“二少钟意的姑娘,倒是很颀长。” 聂宏烨立时跟被踩尾巴的狗似的,粗着嗓子否认道:“谁说我喜欢他?” 徐师傅:“……” 他摇了摇头,反身去量尺码。 聂宏烨候在一旁。 眼见徐师傅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同一个位置换不同的尺子量两三遍,不由催促道:“有什么问题?” 徐师傅收起软尺,转回头时,方才调侃的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困惑。 他踟蹰道:“二少,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位姑娘?” 聂宏烨心头“咚”地一震,沉声道:“您什么意思?” 徐师傅肃穆道:“二少,我做这一行四十多年,虽说这几年一直只和聂家合作,但我此前见过的客人们形形色色数不胜数。” “男人与女人的身材存在本质差异,或许肉眼难以分辨,但数字却是最直观的反映。” “这裙子的主人,您说是一位高挑的姑娘,我倒更倾向于是……一位纤细清瘦、骨骼也比较细窄的先生。” “不过天下之大,没有什么说法是绝对的,所以我也只能说是‘倾向’,而不是‘一定’。” -- 为了不弄脏沈沉蕖的裙子,聂宏烨这趟去并未骑机车,老老实实开了车。 下车去往西苑的路上,聂宏烨满脑子都是沈沉蕖是男人的可能。 ……那么一张祸水脸,怎么会是男人? 分辨男女,根本在于染色体与性征,长相身材皆不能定论,甚至声音也不是。 沈沉蕖颈上看不到喉结。 但沈沉蕖前胸也看不出什么起伏的痕迹。 这两样性征相互矛盾,其他性征又只能脱了衣服看。 但如果沈沉蕖不是女人的话,聂宏烈不就是同性恋? ……他这个大哥真是,恶心死了。 至于沈沉蕖,就算不是女人,那肯定也是被聂宏烈强迫才当同性恋的。 那么冰冰冷冷、目下无尘的一个人,怎么会真心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聂宏烈。 聂宏烨将裙子挂回原位,刚合上衣柜门,一屏风之隔的卧室便开启了。 那花梨木门须臾便合拢,亲热至极的口允口勿声随即响起。 聂宏烨定在屏风后,瞬间绷紧了浑身肌肉。 “嘶,老婆……放松好不好?” 是聂宏烈的声音。 令人作呕。 聂宏烨视线穿过屏风边缘罅隙,可见卧室内一线景象。 两双鞋子交错着,步伐凌乱。 纯黑短靴的主人仿佛势在必得,逼得那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的主人一步步退向大床。 高跟鞋之上,那一对雪色足踝线条柔润地向下收束,仿佛浸在月光中。 皮肤薄透,细窄脆弱,简直一碰即红,一攥即折。 聂宏烨素日目中无人,还是头一回看人脚下。 他牢牢盯着那双足踝、那双高跟鞋、鞋上露出的一片脚背肌肤。 沈沉蕖又陡然一退。 鞋底一片火红,便暴露在聂宏烨眼底。 黑红碰撞,引发强烈的视觉冲击。 分明沈沉蕖从不化妆,这抹朱红却偏生让聂宏烨联想到他的唇。 ——不说话,所以一直闭合着,只有用餐时才能偶然窥得内里春光。 这红色晃得聂宏烨目眩神迷。 他视觉完全屏蔽了聂宏烨,只要那红一翻出来,他的呼吸就随之猝然一重。 但不过数分钟的工夫,那抹红忽而离开地面,抬高,完全现出。 而后仿佛置于秋千上,飘飘悠悠颠簸晃荡。 只是频率远高于秋千,几乎像在剧烈颤抖。 聂宏烨耳中被迫接收两人混乱羼杂的呼吸,拳头死死攥起。 属于沈沉蕖的那道音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细碎。 在频率攀至极值的那一秒,却陡然变得沉闷,仿佛被人强硬凶恶地封堵住。 聂宏烨瞳仁烧得赤红。 他已经意识到了,沈沉蕖不是女人。 可沈沉蕖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好听? 只是气声都像一阵雪薄荷味的风,柔软地拂过所有感官。 分明并不浓郁,疏离淡雅,却轻而易举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 从上半夜到下半夜,聂宏烨藏身于屏风后头,厚颜无耻地窥视着、窃听着。 终于在天色几乎蒙蒙亮时,聂宏烈又要欺身而上。 沈沉蕖只差一线便会崩溃昏厥,用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声:“……滚。” 不是气声。 尽管只是半秒钟,但终于完全暴露了他真正的声线。 绝妙音色传入耳中,聂宏烨猛地闭眼,巨霸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沈沉蕖,天天穿着裙子和高跟鞋招摇…… 长着那个样子,头小脸小,皮肤白,骨架细,人又瘦,一头长发跟绸缎似的。 扮女人不仅没有一丝违和感,甚至是个顶顶漂亮的女人…… 好个沈沉蕖! 敢把他耍得……把整个聂家耍得团团转! 沈沉蕖这么煞费苦心来到聂家,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