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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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脑海中翻出那日的场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师尊能让那杯茶都回到杯子里,为何不让他站着? 就连谢歧都是想定他就定他,师尊没道理不会定身术...... 他猛地捂住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渺。 玄渺对他的表情浑然未见,转而问道:“方才想说什么?” 沈凝犹豫了一下。 魔渊的事,离渊的事,陵光的事,那些长老们商议着要去围剿妖族的事,他想说的太多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思来想去,他索性略过方才在偏殿听到的那些话,拣了另一件一直压在心底的事。 “最近总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不知是不是不祥的预兆。” “什么梦?” 沈凝想了想,“死人,死了许多人。离渊,陵光,戮天......还有其他人。我看不清,也记不清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心中惦记,梦中自会见到。” 沈凝恍惚一瞬。 这岂不是在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魔渊里那两个人? 也不知离渊的发情期过了没有,陵光为什么还没来接他? 他想着想着,又觉得庆幸。 幸好没来。 若叫陵光瞧见他与师尊结契,又多出来一桩事。 等谢歧好了再与他解释好了。 他这么想着,点了点头,谢过师尊后便想起身。 腰上那只手用了点力。 沈凝闷哼一声,腰肢一软,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落了回去。 “师尊,松手——”他的话刚出口,便被截断了。 “你与离渊,”玄渺问,“是何感觉?” 沈凝满脸茫然。 跟离渊? 什么感觉? 能有什—— 不对。 他唰的涨红了脸。 师尊是那个意思吗? 玄渺略一沉吟,“他当初借用我身体的时候,似乎极为亢奋。” 沈凝无语凝噎。 当初他以为离渊假冒师尊是用了化形之术,谁知离渊后来告诉他:“玄渺不让我直接碰你,非要用他的身体,我看他就是为老不尊,想趁机占你便宜。” 沈凝那时觉得好笑,若非离渊用师尊的身体来占他便宜,又何来师尊占他便宜一说? 他没把这当回事,只当那是离渊随口胡诌的浑话。 现下玄渺这话,倒是勾起了他一段回忆。 离渊有一回箭在弦上,正是要紧处却神色大变抽身离去,连衣裳都顾不上穿。 想来那是师尊回神了。 现在师尊又说这种话是何意? 他脸颊红透,声若蚊蝇:“师尊,你......” 玄渺端详着他的神色,眸中若有所思,“这是害羞?” 沈凝这下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对着离渊并非如此,为何对我止步不前?” 沈凝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坐在玄渺腿上,察觉到腰上那只手微微收紧,背上传来一点力道,带着他微微俯身,与身前人靠得更近。 沈凝垂眸与那双银眸对视,眼中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那双银眸里的他,慌乱无措,无处可逃。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唇畔,他看见那唇一张一合,声音便飘入了耳中。 “他是如何做的?这样?” 玄渺仰头,在沈凝唇边轻轻碰了碰。 沈凝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猛地后撤,却被后背那只手桎梏,后退不得。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听见玄渺又开口了。 “或者,你教我。” 第132章 预兆 沈凝满脸茫然。 师尊说什么? 教他? 教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在魔渊的日子。 离渊让他教认字,陵光让他教写诗,戮天让他教读书。 一个两个都让他教,师尊也要他教这个? 他偷觑了玄渺一眼。 看师尊神色,似乎又不像...... 不对! 沈凝猛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拜入师尊门下数年,术法学了不少,可那些术法多是谢歧所授,或是假冒师尊的离渊教他使着玩。 师尊教过他什么?什么都没教过。 拜师大典上给了件月魄法衣,往后再没提过修行的事。 现在倒好,师尊反过来要他教。 沈凝一只手撑着玄渺的胸膛,稍稍直起身子,挺了挺腰,板起脸,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师尊,这不合礼数。” “哪里不合礼数?” 沈凝这话接得顺畅极了:“拜入门内数年,你从未教过弟子术法,如今却要让弟子教你,岂非倒反天罡?” 玄渺面不改色:“你有何想学的术法,尽可说来。” 沈凝语塞。 想学的术法? 这些年他都在偷懒混日子,真要他说想学什么,他居然说不上来。 “我......我......”他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虚。 玄渺又道:“无妨。现下不知,随时可问。只是我虽为师尊,亦有不明白之处,需得你为为师解惑。” 怎么又绕回来了?! 沈凝心里叫苦不迭。 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以为搬出师尊没教过他就能堵住玄渺的嘴。 没想到师尊轻飘飘一句就把他的借口拆了个干净,还顺手把话题又拽回了原处。 他坐在玄渺腿上,退不得,进不得。 那只手搁在他腰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殿内安静了片刻。 玄渺还在静静望着他。 沈凝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师尊想学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不该问。 不问,还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问了,就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人家想往哪儿捅就往哪儿捅。 玄渺接过了那把刀。 “当初离渊与你脱了衣裳,是要做什么?” 沈凝心尖一颤,这下确定了。 那日在浮云峰小屋里的意乱情迷,最后关头抽身离去的人,果然是师尊。 可他一想这个问题,又觉得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话吗? 脱了衣裳想做什么? 这还需要问? 他盯着玄渺的眼睛,想从那双银瞳里找出一丝故意找茬的迹象,找出一丝明知故问的促狭。 居然没有! 沈凝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在教过离渊等人读书认字之后,还要教师尊闺房之事。 这事光是想想都让人头晕目眩,更遑论要与师尊行那些混账事。 “此乃闺房秘事。”他含糊其辞,“须得亲近之人方可。” “那为何离渊可行?” 沈凝闻言,心里把离渊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死蛇好的不学,把师尊也带坏了。 “朱雀也与你做过跟离渊一样的事。” “看起来,那白虎对你同样起了异心。” 沈凝:“......” 骂早了,应该带着陵光和戮天一起骂的。 师尊这道金印实在是落得好,落得妙,如今把他想要扯谎狡辩的路子都堵死了。 他咬了咬牙,心想不就是亲一下吗? 又不是没亲过。 离渊他亲过,陵光他亲过,连戮天那头蠢虎都啃过他好几回。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当他微微俯下身,那唇悬在玄渺脸侧,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了。 他还是不敢。 其他人在沈凝心中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嬉笑怒骂,厮混胡闹,怎么都行。 玄渺不一样。 他只当玄渺是师尊,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如今世事无常,师尊摇身一变,身份成了道侣,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还没变。 玄渺静静坐着,姿态闲适。 他越是不催,沈凝越是心慌。 他每犹豫一刻,那双银瞳便多看他一刻,直看得他后背发毛,耳根发烫,一时只觉如坐针毡,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 沈凝在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地骂过几轮。 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飞快地在玄渺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玄渺并未开口,那目光却极有分量。 沈凝心中欲哭无泪,结结巴巴地解释:“那、那是成为道侣之后才能做的事。” 玄渺的嘴唇动了一下。 沈凝看见那个微小的动作,心头猛地一跳。 不消猜,玄渺定然是又要提起其他人。 他心一慌,竟是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硬着头皮道:“那都是弟子年少不懂事犯下的糊涂事,现在懂事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