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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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没再多说,他径直走向后院。 药庐里,温软动作飞快地在药柜前穿梭。 原本那些名贵的药材,被他大把大把地装进布袋。 那些剧毒的粉末,更是被他仔仔细细地缝进了衣服的里衬。 小桃跟着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帮着收拾。 “把库房里那两件白狐大氅也带上。” 温软吩咐道,“还有那几瓶最好的止痛散,都装好了。” 那是最后的稻草。 温软知道,如果连他也去不了幽州,霍危楼就真的只能在那孤城里等死。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辆还没套好的马车上。 路过那杆红缨枪时,温软停了一下脚步。 他伸手摸了摸那微凉的枪头,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老子这回不听你的,等见了面,随便你怎么收拾。” 京城的夜色里,一辆不起眼的灰布马车,悄悄从将军府的角门拐了出去。 周猛亲自驾车,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横刀。 车厢里,温软抱着那件玄色披风,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匕首。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得很远。 刚走到南城门口,一阵密集的火把光亮便将前方的路照得透亮。 “什么人!站住!” 禁卫军的统领厉声喝道,成排的长枪压了过来。 周猛冷哼一声,长鞭一甩,“镇北将军府开路,滚开!” “皇上有旨,全城戒严,任何车辆不得进出!” 温软从车窗帘子后面探出半张脸,雪花落在他的长睫上。 他没亮出御赐令牌,而是直接掏出一叠金票,连着那枚将军印,直接扔到了对方怀里。 “想要钱,还是想要命,你们自己挑。” 温软的声音冷极了。 那统领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在火光下闪着青光的将军印,又看了看车厢里那个神情决绝的年轻人。 谁都知道,温软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一瞬间,那些禁卫军的兵丁们,竟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这些普通士兵心里,霍危楼是战神,是他们的魂。 “放行!” 统领把金票和印信一并塞回车里,侧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夫人……早去早回。” 马车在那条漫长的御道上狂奔起来。 温软看着一点点远去的京城城廓,看着那逐渐亮起的北方星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霍危楼,你给我活着。 哪怕你真的忘了我,我也要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 第173章 :变卖家产 出城后的第一天,马车在一处隐蔽的山谷短暂停留。 温软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卷清单,那是临行前周猛从账房那儿匆匆扯出来的家产名录。 要想撑起幽州那几万人的消耗,光靠将军府库房里的那点现银是绝对不够的。 “去。” 温软对周猛说道,声音清冷,“给温澜镇那边的老熟人发消息,把将军府在江南的那几百亩良田,还有临江的那两处茶庄,全都卖了。” 周猛正在给马喂豆子,听了这话,手里的食袋险些惊掉。 “卖了?” “夫人,那可是将军给您留的最后退路啊!” “那茶庄一年能挣几千两银子,那是您的棺材本!” “这时候还要什么退路?” 温软把那清单撕了一半,扔进早起结冰的雪坑里,“连人都没了,守着那些田产给谁看?” “统统变卖,换成粮食和御寒的药材,让温澜镇的医馆伙计带人往北边送。”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静,像是这些泼天的财富在眼里不过是路边的瓦砾。 接下来的一整天,消息如同雪片般撒了出去。 京城里那些盯着将军府的饿狼们,听说将军夫人开始公开变卖家产,一个个兴奋得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傍晚时分,几个穿着富贵的粮商在那宁王余党的引荐下,竟然真的在城郊的林子里截住了温软的车驾。 “哟,温夫人,这急着变卖产地,是缺路费啊?” 带头的是宁王府以前的那个老管家,此时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商行老板,眼里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 温软掀开帘子,从容地走了下来。 他身上那身月白澜衫已经被风沙弄得有些脏了,可站在那儿,自有一股子让人不敢小觑的贵气。 “想要地契,就拿现钱来。” 温软没跟他们废话,直接摊开了那几份盖了印的文书,“江南的茶庄,往日里卖三万两,今儿个只要一万五。” “概不赊账,只要现银或者通用的票号。” 那几个商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贪婪在脸上横流。 “五千两。” 那个肥硕的粮商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轻慢,“这天下谁不知道将军在北边快撑不住了?” “等这将军府一抄家,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的。” “温夫人,我们能出五千两,那是给您留的一点体面。” 温软垂下眸子,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他右手指尖轻轻一捻,一枚细如牛毛的长针已经藏进了指缝。 “五千两?” 温软慢慢走向那个粮商,步子极稳,“各位老板,你们发的是国难财,吃的是将士们的血。” “这会儿跟我谈体面?” “那又如何?” “这世道,有钱就是王道。” 那个管事呵呵直笑,甚至想伸手去抓温软手里的地契。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众人还没看清温软是怎么出手的,那个肥硕的粮商便突然捂着大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栽进雪地里。 他的大腿上一片青紫,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扎爆了,疼得他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你……你下毒!” 温软收回手,语气森寒,透着一股子属于霍危楼的戾气。 “我不仅会救人,更会杀人。” “这一针,只是让你的腿废上半年。” “你们要是还想压价,下一针扎的就是你们的死穴。” 他再次举起地契,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想趁火打劫的小人,此时个个面如土色。 “一万五千两,一分都不能少。” “买下来,你们能挣一辈子的钱。” “不买,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竖着走回京城。” 那是温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如此强硬的一面。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竟比千军万马还要慑人。 不到半个时辰,那几份地契就被那些胆战心惊的商人们抢购一空。 整整五万两的银票被塞进了温软的手中,甚至还有两个商人为了买下那块最好的良田,差点当场打起来。 温软拿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了周猛。 “去。” “通知最近的边关哨所,我要买下他们所有的存粮。” “剩下的钱,全部雇佣最快的马队,把药材往幽州运。” 周猛看着温软那瘦弱的背影,眼眶湿了大半。 “夫人,您这是把自己彻底逼到死胡同里了啊。” “把这些全变卖了,万一……” “没有万一。” 温软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回马车,“他若在,我便是要饭也跟着他。” “他若不在,这些钱留着也是废纸。” 随着大批金银被换成实物,一支庞大却隐蔽的运粮队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温软坐在车厢里,手里那把玄铁匕首依旧没离身。 他知道,变卖家产只是开始。 越往北走,那些眼红这些物资的盗匪、甚至那些被权贵收买的边将,会更疯狂。 可他不怕。 他摸了摸那张写着“忘了我”的字条。 霍危楼,你欠老子那么多顿红烧肉和桂花糕还没还。 你敢死一个试试? 马车重新开动,在荒凉的北上官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辙痕。 那一夜,京城里还在谈论着那个“败家”的小郎中。 而北方天际,一颗极其明亮的孤星正穿破云层,指引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奔向那座充满血腥与荣耀的孤城。 第174章 :朝堂非议 金銮殿上,香炉里的烟雾被冷风吹散,殿内肃穆得连众臣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御史大夫跪在地上,手里举着刚写好的折子,声色俱厉。 霍危楼不在京城,这帮文官的胆子便大了起来,恨不得把镇北将军府拆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