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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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被动地咀嚼着,那股混杂着肉香和男人身上霸道气息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他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难堪,竟是莫名地被冲淡了几分。 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霍危楼来者不拒。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他都照单全收。 所有敬到温软面前的酒,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挡了下来。 他的酒量深不见底,一杯接着一杯,面不改色。 可温软却看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宫里的酒都是陈年佳酿,后劲极大。霍危楼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本就不宜饮酒。 “将军,别喝了……”温软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哀求道。 “闭嘴。”霍危楼瞪了他一眼,又将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端着酒杯,缓缓地走了过来。 是李文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探花郎官服,脸上带着一抹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先是对着霍危楼遥遥一拜,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学生李文才,敬镇北王一杯。” 他刻意加重了“学生”两个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霍危楼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李文才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越过霍危楼,直接落在了温软的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怀念和痛心。 “温软,”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磁性,“许久不见,你……清瘦了许多。”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未断一样。 温软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我与你,不熟。”他抬起头,迎上李文才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大声地说话。 李文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只一向只会哭的兔子,竟然还敢顶嘴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那虚伪的笑容所掩盖。 “温软,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日之事,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苦衷的……”他开始了他那套惯常的卖惨说辞。 “你的苦衷,就是转头去尚书府提亲吗?”一道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霍危楼。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李文才完全笼罩在内。 “李探花,”霍危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本王的媳妇儿,也是你能叫的?” 他伸出手,一把将身边那个还在发抖的小东西,捞进了自己怀里。 他让温软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环住他那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然后,在整个大殿惊愕的目光中,在李文才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中。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58章 漏网之鱼 那是一个算不上吻的吻。 更像是一场充满了酒气和怒火的惩罚,一场昭告天下的野蛮圈地。 霍危楼的嘴唇粗砺滚烫,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狠狠地碾过温软那被他亲手涂抹得红艳艳的唇瓣。没有半点温情,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占有和警告。 温软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能闻到男人身上浓烈的酒气,能感觉到那环在腰间、几乎要将他勒断的铁臂,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李文才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就在不远处。 那目光直插进温软的后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霍危楼终于松开了他。 他只是微微退开半分,那高大的身躯依旧将温软整个罩在怀里,姿态亲密得令人发指。他用拇指,在那被他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上,重重地、带着宣示意味地抹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已经染上猩红酒意的黑眸,冷冷地扫向脸色惨白的李文才。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里的冰凌,又冷又硬,一字一字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温软,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是这镇北王府唯一的王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直视他?” 李文才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那张平日里最重颜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屈辱和怨毒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条被人踩住了七寸的毒蛇。他想反驳,想怒骂,可是在霍危楼那如同实质的、带着血腥煞气的威压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谁都没想到,镇北王会如此不给情面,如此霸道,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太后的面,为了一个男妻,将一个新科探花郎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有开口。 太后则是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霍危楼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将怀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东西往自己身上又按了按,让他那张惨白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膛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这才重新坐下,只是那圈着温软腰身的手臂,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这就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霍危楼以一种绝对强硬的姿态,将温软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场闹剧,最终被一个匆匆赶来的小太监打破了。 那小太监一路小跑到御前,跪下说了几句什么。龙椅上的皇帝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了霍危楼身上。 “危楼,你随朕来一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霍危楼眉头一拧。 这种时候叫他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小东西,心里一阵烦躁。 “皇上,”他没有起身,声音硬邦邦地回道,“臣,走不开。” 这简直就是公然抗旨。 大殿内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怎么?朕,使唤不动你了?” “臣不敢。”霍危楼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纹丝不动,“只是臣的王妃,胆子小,怕生。臣若走了,怕他在这里,受了某些不长眼的东西的欺负。” 他这话,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还僵在原地的李文才。 温软听到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扯了扯霍危楼的衣袖,小声说:“将军,我……我没事的,你去吧。”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让霍危楼和皇帝起冲突。 霍危楼低头,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惊恐和哀求的兔子眼,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真想现在就把这小东西扛起来,直接带回王府,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让他去。 可是,他不能。 “皇上,就几句话的功夫。”皇帝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许不耐。 霍危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臂。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像是要将头顶的蟠龙藻井都给捅穿。 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弯下腰,凑到温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命令道:“给老子坐在这里,不许动,不许跟任何人说话,更不许看那个狗东西一眼!” “要是回来,让老子发现你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就把这金銮殿给拆了!” 说完,他才直起身,最后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那目光,像是在警告所有心怀不轨的豺狼虎豹。 然后,他才跟着那个小太监,大步流星地朝着偏殿走去。 霍危楼一走,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仿佛瞬间移开了。 大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下来。 窃窃私语声,又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温软,则像是被丢在了岸上的鱼,独自一人,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他僵硬地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角,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一方小小的紫檀木桌案。 桌案上,摆着精致的菜肴。 可他一口也吃不下。 刚才那个屈辱的吻,那些恶毒的、探究的目光,还有李文才那怨毒的眼神,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地缠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嘴唇,到现在还又麻又疼,上面残留着男人霸道的酒气。 喉咙里,也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渴。 他下意识地抬眼,想找口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