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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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军到——” “霍王妃到——” 恰在此时,宫门口的内侍太监那尖细的唱喏声,响彻了整个宫门。 这一声“霍王妃”,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文才的脸上。 他身子晃了晃,脸色比雪还要白。 霍危楼冷哼一声,不再停留,拉着身后那个还在发抖的小东西,大步踏入了金碧辉煌的承天门。 一入宫门,那刺骨的寒风便被隔绝在外。 眼前豁然开朗。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地上铺着能倒映出人影的金砖,殿顶是描金的蟠龙藻井,四周的廊柱上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宫娥内侍们端着玉盘佳肴,如同穿花蝴蝶般来回穿梭。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混合着王公大臣们的谈笑声,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霍危楼和温软的出现,像是在这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大殿内的喧闹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霍危楼对此视若无睹。 他牵着温软,目不斜视地朝着大殿前方那几张专门为皇亲国戚预留的桌案走去。 他们的位置,在最前方,紧挨着龙椅的左手边。 那是整个大殿里,最尊贵的位置。 温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他拖着走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他的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好奇、轻蔑,让他如芒在背。 他的手心全是汗,脚下的步子都是虚浮的。 霍危楼感觉到他的紧张,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终于,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桌案是紫檀木的,上面摆着全套的鎏金餐具和玲珑剔透的玉制酒杯。 霍危楼一坐下,就将温软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和桌案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从背后看,就像是把温软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那股强烈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像是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个人,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温软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地缝里。 “把头抬起来。”头顶传来男人那带着命令口吻的低语。 温软没动。 “我再说一遍,把头抬起来。”霍危楼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温软身子一颤,只能不情不愿地,慢慢抬起了头。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不远处,李文才那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眼睛。 李文才的位置,在最末等。 那是专门给他们这些新科举子准备的。 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这边。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 温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霍危楼将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又沉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暖玉酒壶,给自己满满地斟了一杯酒。 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却浇不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他现在,很想杀人。 就在大殿内这诡异的气氛中,一声悠长的唱喏划破了沉寂。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所有王公大臣立刻起身,跪地行礼,山呼万岁。 霍危楼也拉着温软站了起来,只是微微躬身,并未下跪。 这是他身为镇北王的特权。 身穿龙袍的皇帝和凤冠霞帔的太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高台,在龙椅上坐定。 “众卿平身。”皇帝抬了抬手,声音威严。 “谢皇上。” 众人谢恩起身,宴会正式开始。 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嘉奖霍危楼平定北境之功,又勉励了在座的文武百官一番。 霍危楼压根没听。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这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僵着身体的小东西身上。 “刚才,在想什么?”霍危楼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声音,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热气喷得他脖子都红了。 温软的身子又是一僵,他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没想什么。” “是吗?”霍危???楼冷笑一声,那捏着他手腕的手,指腹在他的脉搏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你的心跳,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57章 挡酒 皇帝的场面话说完,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珍馐佳肴如流水般被宫娥们端了上来,道道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殿内乐声悠扬,歌舞升平,气氛总算不再那么紧绷。 温软面前的鎏金小碟里,很快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都是霍危楼夹给他的。 他自己一口没吃,就那么黑着一张脸,把桌上那些看起来最滋补、肉最多的菜,不由分说地往温软碟子里堆。 “吃。”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温软哪里吃得下。 他只要一想到不远处李文才那怨毒的目光,就觉得胃里一阵阵地抽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拿着银筷,只是小口小口地戳着碟子里的菜,却一口也送不进嘴里。 霍危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又是为了那个狗东西! 他正要发作,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霍王爷,下官敬您一杯!” 兵部尚书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他是朝中有名的老狐狸,最会见风使舵。 霍危楼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便干了,连个客套的字都懒得说。 兵部尚书的笑容僵在脸上,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灰溜溜地退下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接下来,前来敬酒的官员络绎不绝。 有真心钦佩他战功的武将,有想巴结讨好的文臣,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皇亲国戚。 这些人名义上是来敬霍危楼,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温软身上瞟。 “早就听闻霍王爷与王妃情深意重,今日一见,果真是神仙眷侣啊!”一个脑满肠肥的宗室王爷,端着酒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在温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他那平坦的小腹上,意有所指地说道:“就是不知,王妃何时能为王爷开枝散叶,传续香火啊?” 这话,歹毒至极。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人伤疤。 温软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他捏着筷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霍危楼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骂人。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冰刀,冷冷地看向那个宗室王爷。 “宁王叔,”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人的心口上,“我霍家的香火,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弧度。 “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听说您前几日,因为在青楼喝花酒,染了些不干净的病,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 宁王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这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王府里的人都不知道,霍危楼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宁王指着霍危楼,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自己心里清楚。”霍危楼懒得再跟他废话,端起酒杯,冷冷地说道:“这杯,我替我媳妇儿,敬您。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宁王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哪里还敢多待,哆哆嗦嗦地放下酒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殿内,原本那些还想上前看热闹的人,瞬间都偃旗息鼓了。 谁都看出来了。 这位煞神今天就是来护短的。 他身边那个小男妻,就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经过这么一闹,温软的脸色更白了。他看着霍危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怕了?”霍危楼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温软摇了摇头。 “那就给老子吃东西!”霍危楼把一筷子鹿肉,粗鲁地塞进了他嘴里,“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你只要负责吃饱了,别给老子丢人就行!” 那鹿肉被酱汁煨得极烂,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