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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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什么事,你看把你急的。” 沈欢颜直直瞪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只剩认真得让人心慌的笃定。 “你让我别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的慌乱。 “叶梓桐,你知不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心都揪紧了?我原本已经睡下了,清澜姐派人来说你受伤在救助站,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穿着这身棉袍就跑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薄的棉袍,又抬眼望向叶梓桐,眼眶微微泛红。 “我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怕你伤得太重,怕你……怕你……” 话到嘴边没能说完,但叶梓桐瞬间懂了她未出口的恐惧。 沈欢颜的眼眶彻底红了,湿意从眼底深处一点点漫上来,洇红了眼角。 睫毛轻轻颤抖,泪珠在眸子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地逼在眼眶里,不肯落下。 叶梓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抬起无恙的右手,轻轻握住沈欢颜的手。 “欢颜。” 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沙哑的暖意。 “我真的没事,只是肩膀挨了一下,没伤骨头,也没碰要害,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醒过来了吗?” 沈欢颜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每次都说没事。” 她终于闷闷开口,语气里带着委屈的埋怨。 “上次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哪次你不是带着伤回来,然后轻描淡写跟我说没事?” 叶梓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沈欢颜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眸中的水光已经敛去,只剩眼眶还泛着红,可那眼神里的不安与恐惧,比眼泪更让叶梓桐心头发紧。 “叶梓桐。” 她一字一顿,说得缓慢又郑重。 “我怕了。” 叶梓桐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承认,我真的怕了。” 沈欢颜继续说。 “我怕你哪次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怕哪天有人来告诉我,你……你不在了。我怕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带着浓浓的无助。 叶梓桐掌心用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欢颜。” 她轻声唤道。 沈欢颜缓缓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叶梓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柔了几分,眼神认真。 “我答应你。” 她缓缓说。 “下次一定加倍小心,绝不让自己再受伤,一定平平安安回来见你。” 沈欢颜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久久不曾移开,直到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清亮的鸡鸣。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藏着纵容,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欢喜。 叶梓桐轻轻笑了,笑得眼睛微微弯起,眉眼间满是温柔。 “那我这次再说一遍。” 她轻声道。 “你多听几遍,总会信的。” 沈欢颜别过头,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唧里带着嗔怪,藏着好笑。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屋里的煤油灯依旧亮着,橘黄的光晕温柔笼着两人。 沈欢颜反手握紧叶梓桐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一般。 叶梓桐不再说话,只是静静躺着,望着沈欢颜柔和的侧脸,灯光下她微微抿起的唇角。 心里忽然觉得,肩上这点伤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200章 她就宠她 两人正低声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叶清澜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碗中汤药尚腾着袅袅热气。 她脸色微白,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脚步却依旧稳当,走到床边才轻轻松了口气。 “药熬好了。” 她将药碗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静。 “趁热喝,凉了更苦。” 沈欢颜连忙起身接过,瓷碗壁沿烫手,她小心换了个姿势托住。 低头望去,碗中汤药浓黑微稠,一股苦涩气息直钻鼻腔。 她抬眼望向叶清澜疲惫的面容,心口漫开一阵难言的暖意。 “姐。” 她轻声开口。 “这些事我来就好,您累了一整夜,回去歇歇吧。” 叶清澜看了看她,又望向床上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叶梓桐,唇角微微一弯。 “好。” 她应道。 “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叶梓桐。 那一眼里藏着万千心绪。 担忧、心疼。 静默片刻,她声音放得更轻: “我从小就放心不下这个妹妹,怕她莽撞,怕她吃亏,怕她一个人在外头硬扛。” 沈欢颜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叶清澜的目光从叶梓桐身上移到沈欢颜脸上,眼神柔和了不少。 “如今她有你在。” 她轻声道。 “我也能安心了。” 沈欢颜微微一怔,随即用力点头。 她想说些什么,却觉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句托付,只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药碗。 叶清澜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背影在门口稍作停顿,便隐入走廊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轻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寂静中。 沈欢颜立在原地,望着门外方向怔了许久,才端着药碗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她将碗搁在膝头,拿小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凑到唇边细细吹凉。 “来。” 她把勺子递到叶梓桐嘴边,语气温柔。 叶梓桐低头瞥了眼勺中浓黑的药汤,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那苦味隔着老远都刺鼻,她只闻了闻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能不喝吗?” 她小声讨价还价。 沈欢颜轻轻瞪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说呢?” 叶梓桐瘪了瘪嘴,乖乖张口咽下那勺药。苦涩瞬间从舌尖直冲脑门,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舌头都不知往哪儿安放。 “苦!” 她拖长了声音小声抱怨。 沈欢颜又舀起一勺,耐心吹凉,再递到她唇边。 “良药苦口。” 她语气软和,像在哄着闹脾气的孩子。 “早点喝完,早点好,好了就不用再喝了。” 叶梓桐望着她。 灯光落在沈欢颜脸上,眉眼温柔。 那碗药好像也没那么难咽了。 她再次张口,乖乖喝下第二勺。 一勺接着一勺,一碗汤药渐渐见了底。 最后一口咽下,叶梓桐长长吐了口气,往枕头上一靠,一副终于解脱的模样。 沈欢颜将空碗放回床头柜,拿起一旁的手帕,俯身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药渍。 叶梓桐望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还笑。” 沈欢颜无奈开口。 “明天还有一碗。” 叶梓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沈欢颜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意漫开,将她眼底的疲惫也轻轻冲淡。 窗外天色已微微泛亮,屋内煤油灯依旧亮着,一团暖黄柔和的光晕,静静笼在两人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叶梓桐老老实实地躺在救助站的病房里,哪儿也去不了。 说是病房,其实只是一间简陋小屋,一张白木病床,一扇朝北的小窗,墙角堆着几只药箱和卷好的绷带。 门口挂着一块白布帘,掀开便是狭长的走廊。 尽头是间稍宽敞些的屋子,摆着几张桌椅,是医护人员换药、配药的地方。 沈欢颜已经打听清楚,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都被称作医护同志。 有男有女,都是从各条战线上调过来的,有人从前做过大夫,有人当过护士,还有人在教会医院待过。 他们不穿城里大医院的规整制服,只一身洗得干净发白的布罩衫,袖口和领口处,细细缝着一枚红十字标记。 每天早晚,医护同志都会准时过来给叶梓桐换药。 她左肩的枪伤,擦着肩胛骨而过,虽未伤及要害,却也伤得不轻。 每次换药,绷带一层层揭开,底下翻着红肉的伤口露出来,沈欢颜都安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递镊子、递纱布、递药膏,动作稳当又利落。 医护同志换完药离开后,她便留下来,将用过的旧绷带收拾干净,再把小屋简单打扫一遍。 叶梓桐翻身不便时,沈欢颜便上前轻轻扶着她。 一手托住她未受伤的右肩,一手稳稳扶着腰,慢慢帮她侧过身,再将枕头垫妥,让她躺得舒服些。 叶梓桐看着她忙前忙后,常常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