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天早上,栗子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粉色的保温盒。 她愣了一下,拿出来。 保温盒还是温的。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许煜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妈煲的补汤。她说女生这个时候喝这个好。趁热喝。——许” 栗子捧着保温盒,愣了很久。 沈悠心经过她座位看见了,凑过来:“这是什么?” “许煜给的……”栗子声音有点哑,“说是他妈妈煲的汤。” 沈悠心看了一眼那个保温盒,笑了。 “打开看看?” 栗子小心地拧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是鸡汤,里面还有红枣和枸杞,炖得金黄透亮。 她看着那碗汤,眼眶又热了。 沈悠心轻声说:“他昨晚那么晚还在群里问你好点了没,今天一大早就来放这个……” 栗子点点头,说不出话。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很暖。 从嘴里暖到胃里,再从胃里暖到心里。 江怀余看见了,低下头勾了勾唇。 回想起六年级那个无措的小女孩,许煜也是给了她一罐汤。 早读下课,许煜从洗手间回来。 “喝了没?” 栗子回头,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喝了。” “好喝吗?” “嗯。”栗子点头,“很好喝。” 许煜咧嘴笑了:“那就好。我妈说下周再给你炖。” 栗子愣住:“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许煜摆手,“她听说我有个同学痛经,可积极了,说以后每周都炖。” 栗子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煜继续说:“而且她炖汤可好喝了,我们全家都爱喝。你尝尝就知道。” “今天尝过了。”栗子说,“真的很好喝。” 许煜笑得眼睛都弯了。 旁边,白小天幽幽地插了一句:“许煜,你对你妈都没这么殷勤吧?” 许煜踹了他一脚。 白小天躲开,笑得很欠揍。 栗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弯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的保温盒。 还是温的。 下午的体育课,许煜往操场东边看了一眼。 那排石凳上,栗子不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她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拿着他的校服外套。 “许煜!”她朝他挥手,“外套还你!” 许煜跑过去,接过外套。 “怎么不在那边坐着?”他问。 栗子笑了笑:“不想一个人坐着。” 许煜看着她,也笑了。 “那走,教你投篮。” 栗子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许煜把外套扔在一边,“来,先学怎么拿球。”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篮球场上。 栗子笨拙地拍着球,许煜在旁边纠正她的动作。 沈悠心和江怀余从旁边经过,看见这一幕。 沈悠心弯起嘴角:“他们俩……挺好的。” 江怀余“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许煜身上——他正蹲下来,示范投篮的姿势。 江怀余想起今天许煜说“她是我家人”时认真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有这些人在,真好。 晚上,栗子把保温盒洗干净,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煜。 【栗子】:[图片] 洗好了,明天还你。 【许煜】:不用还。 【栗子】:? 【许煜】:送你了。以后我妈炖汤都用这个装,你留着。 栗子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栗子】:好。 她把这个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能看见。 每次看见,都会想起那个下午,有人蹲在她面前说: “那不是矫情。” “痛就是痛。” “不用忍。” 第24章 痛苦的辩题 周二下午第三节课,刘美林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 “同学们,学校有个辩论赛。”她把通知单往讲台上一拍,“每班派四个人,辩题是——”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痛苦对生命是否有意义。”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辩题啊,这么哲学?” “痛苦能有啥意义?痛苦就是痛苦呗!” “那得看从哪个角度……” 刘美林敲了敲讲台:“安静!” 等教室里安静下来,她继续说:“咱们班抽到的是正方——痛苦对生命有意义。下周五初赛,对手是……” 她看了一眼通知单。 “11班。” 又是一阵安静。 11班。陈杰轩的班。 许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举起手:“老师!我去!” 刘美林看了他一眼:“你会辩论?” “不会!”许煜理直气壮,“但可以学!” 刘美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有点压不住的笑意。 “行,算你一个。还差三个,谁去?” 许煜立刻转头,目光扫过旁边的人。 “栗子!”他第一个点名。 栗子愣住:“我?” “你作文写得好,肯定能说!” 栗子犹豫了一下,看向许煜期待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沈悠心!”许煜继续点名。 沈悠心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怀余,又看了一眼许煜,也点头了。 “还有……”许煜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江怀余!” 江怀余正在看书,头都没抬:“不去。” “为什么!” “没兴趣。” 许煜急了:“你怎么能没兴趣!这是咱们班对11班!陈杰轩那个班!” 江怀余翻了一页书:“所以呢?” “所以……”许煜卡壳了一下,“所以得有人撑场子啊!你说话那么犀利,肯定能把他们怼死!” 江怀余依然不为所动。 许煜换了个策略,开始诉苦:“你看啊,我从来没参加过辩论赛,什么都不懂。栗子虽然聪明但她害羞,沈悠心一个人也扛不住。你不来我们肯定输——” “输就输。” “那怎么行!”许煜急了,“输给11班?输给陈杰轩那个班?你甘心?” 江怀余的笔顿了顿。 许煜立刻抓住这个瞬间,继续说:“你就当帮我个忙。我就求你这一回——” “你求我的次数还少吗?” “那多一次也不多!” 江怀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许煜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眼睛亮亮的,像只等投喂的大狗。 沈悠心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江怀余侧头看她。 沈悠心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去吧”。 江怀余沉默了三秒。 然后合上书:“随便。” 许煜差点跳起来:“真的?!” “嗯。” “江怀余你最好了!”许煜双手合十,“我爱你!” 江怀余踹了他椅子一脚。 刘美林在讲台上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 “行,那就你们四个。”她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许煜、徐紫栗、沈悠心、江怀余。好好准备。” “保证完成任务!”许煜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下课铃响,许煜趴在桌上,眉头皱成一团。 白小天从后面踹他椅子:“干嘛呢?便秘啊?” “辩题。”许煜有气无力,“痛苦对生命是否有意义……这什么鬼题目。” “不是你第一个举手的?”白小天笑了笑。 “我那是…脑子一热,现在我脑子冷了。”许煜像泄了气的皮球。 白小天想了想:“有意义吧?没有痛苦怎么衬托快乐?” “那如果痛苦太多呢?压垮了呢?”许煜翻了个身,“而且痛苦这种事,又没办法选……”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白小天看出他不对劲:“怎么了?” 许煜摇摇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的江怀余身上。 江怀余正和沈悠心说话,侧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许煜知道她每天晚上吃的药。 知道她手腕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 知道她有时半夜会做噩梦,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 痛苦对生命有意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江怀余的痛苦,不是用来说“有意义”的。 下课的时候,许煜把白小天和高言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