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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又有所惊觉,手硬生生地顿在了两人之间,仿佛内心深处的隐秘已被人窥探了去,她忐忑不安的看了许可一眼。 他的神色并无异常,接过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 无人接听。 再拨。 依旧是忙音。 走出小巷,借着灯光,言兮萝才看见他额角上的斑斑血迹,“不行,得赶紧去医院”。 坐上出租,言兮萝说,“市医院”。 许可很是疲倦,头仰在靠座上,“回学校”。 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究竟去哪儿?” “H大,谢谢”,他坚持。 司机把面纸盒递给言兮萝,“给他擦擦,别把车弄脏了”,打了方向盘直奔H大。 大桥上,车子走走停停。 他似乎睡着了,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看见那个傻瓜还在画室里,孤零零的。 画室在被遗弃的曾经的数学系教学楼中,黑压压的一幢破旧平房,人烟稀少。 她会害怕吗? 他突然觉得额角刺痛,现在才觉得痛。 出租车缓慢行驶着,不时惯性的向后停辍。 司机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骂咧咧,“这个点还堵车,修这么多桥有屁用,早知道就不做过江生意……” 许可掀开眼皮,看看窗外,他们的车还在大桥中间不上不下。 雷远的号码是多少来着?只记得前面四位,他问言兮萝,“你有没有雷远的手机号码?” 言兮萝看看手机,“呀,没电了,有是有的”。 四十分钟的路程居然花去一个半小时。 姜允诺背着书包在宿舍楼下晃悠。 值班室的阿姨大力拍了拍铁门,“你到底进不进来?” 姜允诺想了想,仍是摇头。 阿姨也不多话,利落的关门,上锁。 楼前黑暗一片,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们早已不见踪影。 姜允诺不知道该去哪,慢慢地走,一会儿就来到学校大门口。 路灯下,无数小飞兜兜转转,虽寂静无声却也热闹。 看了一会儿,有些倦了,她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的花坛边,头靠在手臂上。 他没去找她,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再寝室里…… 她很不习惯,就好像他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或者说,她很不习惯,她对他这种过分的依赖。 许可看见姜允诺的时候,晕黄的灯光从半空中洒下,她安静的坐在那儿,柔顺的发丝束在耳后,目如点漆,嘴唇是温柔的桔黄色。 灯光像雨丝一样。 他大步迈了过去,也沐浴其中。 她站起身,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他抬起手,却发现掌中的血渍,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必然是很难看的。 言兮萝走过来和她打招呼,“姜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姜姐姐,姐姐…… 令人反感的称谓,自从知道她是许可的姐姐,言兮萝就开始这么喊她,喊得很亲热。姜允诺每次听了,都有老半天的不自在。 姜允诺笑着看向许可,“我有问题想请教我们家许可弟弟”,她瞄向他渗着血丝的额角,瘀青的下颌,落下血迹和灰尘的衣摆。 他看上去很糟糕。 她想抱他。 可是……不知道他怎么想。 是啊,男人的想法,一天一个变。 “什么问题?”他扬起唇角,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姜允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侧脸,避开言兮萝的目光,嘴里蹦出一句,“……雷远说你们高中英语老师是少男杀手是不是真的?”她这句话说得飞快,没有停顿的间隙,少了轻重音的区别。 她想敲自己的脑袋。 “还好”,他仔细的看着她。 “去医院吧”,她试图忽略他的视线,率先走了出去。 许可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姜允诺忽然转身问言兮萝,“你去哪儿?”。 言兮萝愣了一下,“陪许可去医院啊,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 “哦,那可得谢谢你了”,姜允诺点点头,“他从小就特调皮,我老早就想收拾他了。我以前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怎么和你在一起就变这样了?你看看,还真他妈的挫”,她没好气地捏捏许可青紫的下巴,接着又嘟哝了一句,“至少十四岁之前没这么被人打过……晚了回家不方便,你去学校招待所吧,没钱我这儿有”。 言兮萝没想到她会唱这一出,一时钉在原地跟也不是走也不是。 姜允诺心说,我这还是压着火呢。 她不知道这无名之火从何而来?是作为姐姐,还是其他? 她只是,鼓起勇气赌了一把。赌他在此时此刻,偏向自己多一些。 可笑之极。 许可不说话,她就有点沉不住气。 直到两人上了车,到了医院,他一直都没吭气。好像在和她比耐性,讨厌的男人。 她挂号拿药跑上跑下,只是不和这个人说话。 许可坐在那儿,医生给处理脑门上的伤口,创面有多半个五角硬币的大小,从眼旁划到太阳穴的位置。医生摇摇头,“这可得破相了,不过幸好没落在眼睛上,如果有头痛,恶心的症状,就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先好好休息,观察观察”。 走出医院,他才说,“在附近找地方住,累了”,简明扼要,累倒不想多说一个字。 他累,是为别人,关她什么事?偏偏她就这么听话,忙不迭的四处张望着找旅馆。 “这里”,他拉着她的手走进去。 大半夜的还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到底有四颗星,她不由摸了摸钱包。 “我的钱只够开一间房”,他抽出银行卡,身份证,她的护照。那个小本本在她看来已经有些陌生了,一直悄悄地躺在他的钱包里。 许可的样子应该是很落魄的,神色也疲倦,衣服还脏,好歹刚才在医院里洗净了手和脸。就算如此,随意的一个肢体语言,都透着无所顾忌理所当然的气势,很温和的一种傲气,不霸道更不失礼貌。无关外表,财富,年龄,也许只是一种心态。 这个新发现,让姜允诺再次沮丧不已。对这个人,她已经戴上有色眼镜,怎么看怎么好,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教她怦然心动,细细体味。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被动劣势,却也束手无策。 在他爽约之后,他却什么也不说,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要装作不在乎。 谈何容易。 两人进了房间,洗漱完毕,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背部满是青紫的瘀痕,触目惊心,她不由低呼一声,伸手去摸,滚烫一片。 “没事”,他趴在床上。 她拧了湿毛巾为他冷敷。 他闭着眼舒服的哼了一声。 “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