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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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们回家 翌日安珏睡到快十点, 本能反应是睡过头了,翻身坐起,身边空无一人。 袭野大概是已经走了。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那么忙。所以也就谈不上失落,撑着床沿想站起来,结果两腿发软, 竟又坐了回去。 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她蒙了一会儿, 继而想到昨晚的事——不算激烈的经历, 只是她太紧绷,他也慌乱。所以过程很漫长,无怪第二天起来会这样。 不该想了, 想得脸烫。 她拍拍脸颊降温, 却又摸到奇怪处。 走进浴室照镜子,之前烫伤的地方被擦了膏药。 膏药已经凝固,凹凸不平的触感,应该涂了有些时候。 什么时候? 疑惑地刷着牙, 外头有人推门进来,带来一阵食物的香。 她看到来人, 是诧异是惊喜:“你没走啊?” 袭野把狼牙土豆搁在桌子上, 没吱声。 安珏忽然想到, 过去她说过差不多的话, 那时他就误会她是在赶人。 许是心情好, 这回他没有阴阳怪气, 走近揽住她的腰, 耐心答了:“嗯, 没走。” 安珏晃了下神, 有点不习惯他忽然转了性,好半晌才问:“这次可以留多久呢?” “你希望多久?” “两天,三天?会不会太贪心了?” 袭野低头看她,轻轻捉住她两腕,也盘在了自己腰后。 贪心的其实是他,他希望她说很久。 安珏摇头,自顾否决了:“可你好忙,先前能见着一整天就不错了。” 袭野发现她头发有处睡出来的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声音缓下来:“会慢慢好的。最近没那么忙了。” 她忙解释:“我不是催你,我……” 他打断:“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安珏不禁脸上发热。 昨晚两个人在一起,坦诚相见的时候都没这么不好意思。原来许多情绪是会后置的,发生的时候无从感知,之后才会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地冒出来。 袭野说完也顿了几秒,晃动的眼神有点不自然,收回手,将吸管戳进鲜豆浆的封口膜:“吃早餐吧。” 她接过他掰开的竹筷:“真是狼牙土豆,你去哪里买的?” “外边。” “多外?” “一会儿回潭州顺路经过,我指给你看。” 安珏并非想知道早餐店在哪,而是心想他是不是昨晚都没怎么睡,一大早给她伤口上药,又出山进山地买早点。 亏她想得九曲十八弯,袭野的回答却还是这么直,以不变应万变。 但安珏不打算作罢。她实在太多想问的事情,乍然又抓不到头绪:“你平时玩ins吗?” 昨晚倪稚京透露出袭野赶来旗岭的理由,似乎是看到了ins里安珏和叶亦恭的同框照。 袭野看到塑胶方碗里的香菜,皱眉拿起筷子挑走:“有账号,几乎没登录过。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赶来酒店?” “因为你说不再需要餐饮送饭过来了。” 安珏愕然:“我以为,你是因为……” 袭野想了下:“叶亦恭?不是。”但凡他早知道叶亦恭也来了旗岭,后者就不可能在昨晚有和安珏同桌吃饭的机会。把挑好的土豆摆到她面前,他连冷笑都吝啬,“别再提这个人。” 他语气有点凶,安珏自然不讲了。 原来一切都和旁人无关,他居然是因为担心她又不吃饭才赶过来的。 想到之前还和他怄气冷战,想东想西,安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旋即意识到:“你知道我不要餐厅送饭,所以我的吃住都是你安排的呀?” 袭野点头。 安珏的思维发散起来:“为什么这都能安排?该不会这家度假酒店也是……” 他又“嗯”了声:“你说过喜欢这里。” 那都是高二的事了。 暑假他们来到旗岭古镇,到过灵华寺,二人面对募捐箱无计可施的那种窘迫,她至今都还记得。 所以也记得那时她还说过,要是能对着快损坏的民居大散功德就好了。 这样一句玩笑话,他却记到现在,甚至复现。 这份心意有多珍贵自不必说,而投资这样的度假酒店也绝非小数目。 安珏从不认为谈钱就比论心俗气,忍不住问:“那现在这酒店,盈利还好吗?” 袭野剥着茶叶蛋:“什么?” “我是问这度假酒店,没给你们庚泰亏钱吧?” 安珏纯属是老毛病又犯了,自以为是地担负起了这家酒店的盈亏,也不想想动辄承接顶奢晚宴的地盘,又哪里轮得到她操心。 袭野用湿巾擦完手,像是乐了:“交给你管,你自己看?” “家大业大还缺会计啊?” “你不是正好要找工作?” “不去。齐大非偶,不敢高攀。” 袭野脸色微变。 安珏说完也僵了下,定了定神,赶紧转移话题:“等等,我忽然想到,既然酒店是你的,这种大型晚宴要你签字才能筹办吧?” 袭野不知道她怎么会问这个:“是。怎么了?” “那你知道叶亦静也会参加的吧?” “谁?” 当他听到前两个字,下意识就要打断。总不能怪叶家兄妹名字太像。另一个名字他当真要回想一下,很多年没听过了,皱眉:“她有来?” “你还装傻。我会遇到她哥,就是因为你把她给请来了啊。”安珏翻起旧账,因为真的很冤枉,“你刚才还凶我。” 袭野回想着刚才的语气,确实不太好。 他其实不在意叶亦恭,也知道完全没可能,但就是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心平气和。 至于签字,只要品牌方过关就行。公关交到他手中的是一份完善的舆论风险报告,他不会无聊到去关注具体来宾。 只能如实说:“我真的不知道。” 安珏不再为难他,反正转移话题的目的已经达到:“好啦,你怎么说我都相信。” 他却不依不饶,看定了她:“我只看得到你,从来都是。” 安珏被他看得怔了,良久过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也一样。 活动在昨夜就已正式结束,宾客分别安排,各自返程。 彩妆师今天才走,热心地过来敲门,问安珏要不要同行。 安珏吃完早饭正喝着水,呛了一下——因为袭野已经走至门边,手就按在门把上,回过头,像在等待她的吩咐。 她当然摇头。 虽说彩妆师大概率没见过袭野,但说到底都是圈里的人,人多口杂,还是要小心。 袭野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放下手。 刚才几乎就是故意招惹她的意思。 安珏瞪他一眼,提了气朝门外喊:“谢谢呀,我自己可以回去。” 女孩们说着“好”,踢踢踏踏下楼去了。 直到云居里一点动静都没了,安珏才悄悄拉开门,却有什么东西从门把手上落下。 发出响声的纸袋露出皮包尖角,她捡起来,包链里头齐齐整整插着十几支化妆刷,桃木把上贴着标签,每支刷子的名称都是手写的,很好辨认——先前明明因她送错刷子,还给人家带来麻烦了。 收到这样暖心的礼物,她却没来得及说谢。 也不知八月邮轮行的工作,还能不能再见。 犹自沉浸在想象里,安珏的左肩忽然一沉,袭野下颌压过来,吐气丝丝缕缕地冒酸:“很喜欢?” 安珏还在想该怎么回礼,没留意:“当然。” 袭野闷声闷气的:“我送什么都不要,别人送就这么开心。” 安珏恍悟,抽出一根小刷子挠他鼻心:“哎,你这人真是,好爱生气啊。” 她这么说,可一点没冤枉他。他果然头一偏,往她脖子凑去。 他岂止是爱生气,还很小气,她才挠了他一下,痒过就算,可现在他喘息不停,又密又热,明知她这里最怕痒了。 安珏全身疙瘩都起来了,边笑边往屋内躲,也没留神方向,脚一绊就栽倒在床上。 棉絮扑棱间,手机也震动起来。 这还是主办方的手机,安珏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按下接听,那边有点谄媚地笑着:“嘿嘿,玉呀,真是不好意思嘞。” 倪稚京这说的应该是昨晚喝醉的事。 安珏没想怪她,但一想到那种情况下,要是坐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后果真是难以预料。因此存了心吓唬她:“知错就好,下次再喝那么多,看谁还会把你背回——” 一抬眼,袭野不知何时已经撑在她上方了。 像是刚才的气还没撒完,他忽又低头,噙住她话未说完的唇。 倪稚京继续干笑:“昨晚我是被你背回来的?不愧钢铁黛玉!可我完全断片儿,不记得啦,嘿嘿。” 安珏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嘴唇也在突突乱跳。极力错开脸,深呼吸,竟然还能接上倪稚京的话:“那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啊?” 语气埋怨,都有点迁怒的意思了。 但倪稚京心中有愧,不疑有他:“喔,就是那个呢。早晨我一醒来,公司接驳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了,我宿醉嘛,昏昏沉沉上了车,才想起来酒店里还有一个你。现在你咋回潭州啊,有车送没……玉玉,咋不说话了?” 安珏手心紧攥被角,一点声音不敢出。 袭野扳着她的脖颈,从后头托起。 整个屋里都是匝吻声,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好在传到电话那边,所剩无几。 何况倪稚京还在出声:“玉玉,是不是生气啦?对不起嘛!” 安珏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使劲推开袭野,立刻将手背堵住自己的嘴,含含糊糊地答:“没有。我有车回去的,你别担心。” “刚才我就纳闷,你怎么口齿不清的?在吃什么好东西,说句话都没空。” “我……不是。嘶……去看房子?好啊,我陪你去。还有结节的复查……不行!快去预约……嗯,那到家了再联络……”电话掐掉,她忍无可忍,“袭野!” 他这才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安珏自醒来之后就没来得及梳洗,一番歪缠之下,乱上加乱,清晰可见睡袍里头什么也没穿。 他眼神凝滞。 她应当也是想到了昨夜,面孔红馥馥的,手背还贴着嘴,还是羞,另一只小臂也抬起来挡住脸,嗔他:“没收拾呢,难看。” 他挪开她的手背:“很好看。”又埋头在她颈窝,呼吸像在嗅闻。 安珏总算心情平复,警告他:“下次不许这样了。” “怎样?” “我在和朋友说话呢,你不可以打扰。” “是她先来打扰的。” “你怎么连姐妹的醋都吃啊?” “不行吗。” 安珏不知道怎么说他好,气得蹬了下腿,恨不得把他踢疼。 但两人贴得这么密,腿稍一抬,立刻就蹭到了他。 烫意沿着腿根烧到她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肩膀微微震颤,露出一双眼,亮得像淬火的金属:“怎么证明?” 下一刻表情僵住。 她看进他眼底:“因为现在这样,才是故意的。” 他翻过身,抬手就抽掉她早已散开的睡袍系带,但停了会儿,沉沉呼出一口气,又把两片衣襟合上了。 然后侧躺在一边,揽她入怀。 空气中湿意弥漫。 像下过雨后的土壤,草木自顾自萌发。 一切都懒洋洋的。 安珏双手撑在他胸口,还想说点什么,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她条件反射往他怀里躲,眼神无措。 袭野亲了亲她的头发,把被子拉上给她盖好,走去了门边。 门打开后又很快关上,马褂长衫的影子一闪而过。 袭野提着安珏先前上交的私人物品回来,看她还蒙在被子里,认真问:“我帮你穿?” 她翻开被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不偏不倚刚好是内衣,心想他肯定是故意的。 可转念一想,不先穿这个就穿不了别的,也是自己心虚,错怪他了。 他的视线从一截蕾丝上移开——有些地方被他昨晚给扯脱线了,回去要给她买新的。 定了片刻,才温声说:“穿好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