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结案
书迷正在阅读:《被亡夫的弟弟强取豪夺后》1v1女非男处、嘘,小声点,别被妈妈听到(父女 H)、单恋兄长被强制爱后、替身演员的洗白之路(nph)、扶光(破镜重圆1v1)、被人外首领骗婚的美人、漂亮猫猫带球跑、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来自星际的礼物、谁家alpha求着要名分啊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临时召集全员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组长坐在长桌尽头,面前堆高的材料将他整个挡住,别人看不清他的脸色,他自然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动作。保温杯底往桌面上一墩,灌满茶水的分量震得交头接耳声齐齐收住。 “上面催得紧,坡头村的案子,差不多可以结了。” 有眼色的上前把材料拆成几摞摆好,组长那张脸才从纸堆后面露出来,脸色蜡黄、发乌,眼袋浮肿成悲伤蛙,将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得只剩两条缝。单看脸会猜他有五六十岁,但实际年龄刚过四十。 他又续了根烟,耷拉着下三白扫视一圈在座的调查组成员,目光停在角落里的黎桦身上,开口道: “现有证据链完整,自杀动机明确,”说到一半,他又吸了口烟,视线已经转向别处,“调查组不能无限期驻留,麓城这边还有其他工作要开展。本周内必须把结案报告交上去,撤组。” 会议室里嗡地议论开了,他又补了一句: “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有知道内情的偷瞄黎桦。毕竟这案子跟她牵扯太深,进组后她又一路追着线索往下挖,前段时间连周副镇长的远房亲戚都被翻出来做了文章,突然又当上了甩手掌柜。 组长吐出口烟雾,将会议室的空气搅得更浑浊些,声音带着烟熏火燎的沙哑: “个别同志有自己的主张,我能理解。”他把烟蒂按进烟灰缸,用力碾了两下, “但调查组是一个整体,绝不能为了个人利益,打乱集体工作计划,知道什么那就交代什么。像无头苍蝇一样东查查、西查查,查出来什么真凭实据没有?全是无端猜测!” 没人敢接话,就算不知情的也能听出话里话外的针对。 黎桦座位紧贴墙根,组长讲话的时候,她正双臂环抱、倚着靠背闭目养神,连个眼神都没给。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两面皆是空白,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记录,做足了事不关己的样子。 组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跟调查组的进度没多大关系。宣布散会时,他特地点名了黎桦留下,等所有人都收拾完东西走光了,黎桦还眯在原处没动静。他又把保温杯往桌上墩了一下,语速急促: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这案子再翻下去,查出来的东西,你一个人能扛得住?我已经是给你天大的权限了,上面这次也下了死命令。有些事,你该认就认,该放手就放手!” 黎桦终于睁开眼,看了眼组长脸上激动到乱飞的横肉。她的动作缓慢,像在缓慢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知道了。”她慢吞吞合上桌上的空白笔记本。 组长被她这个反应搞得愣住,原本以为黎桦会争辩,结果现在提前打好的腹稿都没了作用。他又点了根烟掩饰尴尬,把烟雾吹向一边: “补充材料不用交了,结案报告也不需要你看了,收拾收拾准备回云京吧。” “……哦。”黎桦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您忙,补充材料我自己留着,万一又有用了呢。” 不等组长再反应,她已经出了会议室,外面聚成一堆的人见她先出来,齐刷刷闭了嘴作鸟兽散。黎桦没搭理那些窃窃私语。 车停在院里空地中央,她才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副驾的门已经提前开好。经过昨天她独自赴约的事,王磊像是被下了死命令,从早上送她过来,车一寸都没挪动过。 黎桦坐进去,瞟了主驾一眼,王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座被冻僵的冰雕。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昨晚就编辑好的短信草稿,思索了会儿,还是发送出去。收件人是昨天程念祺捡到她手机后拨出去的那个号码。 发完后她静等了十分钟,屏幕始终暗着,没有回复。黎桦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上,对王磊说: “去城西,老火车站后面那条巷子。” 冰雕没偏头。她话音才落,车子已经滑了出去。 老火车站已经荒废多年,站台被拆得七七八八,铁轨石子缝里钻出半人高的杂草。但车站后面的巷子还活着,白天店门紧闭一片静悄悄,到了夜里,不知道谁吆喝一声,就变成灯红酒绿、鱼龙混杂的地界。 黎桦让王磊把车停在巷口,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拐进分叉的小胡同,两侧是红砖水泥垒起的隔断墙,没刷漆,空气里飘着垃圾发酵的酸臭。 尽头是一扇铁皮门脸,虚掩着,没挂招牌,只有一块黑板,上面的粉笔字已经糊得看不清。王磊快走一步,上去推门。 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深浅。十几张桌子密密麻麻堆在大厅,围观的比上桌的人多,却都压着声音不敢大声说话。角落里有人在兑换现金,一迭迭钞票递来递去,但都只有眼神交流。 黎桦没往里走,停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梭巡。 “帮我把他叫出来。”黎桦指了下角落的独眼男人。 多亏身边跟着这个一身腱子肉的保镖。王磊穿过几张麻将桌走过去,那独眼男刚输了牌,一脸不耐烦地挥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最后直接被提着衣领像一只小鸡仔,一路拎到黎桦跟前。 独眼男被放下的时候险些没站稳,扑腾了几下。抬头看见铁塔似的王磊,又把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我想打听个人。”黎桦开门见山,“钱钢。” 独眼男拒绝得飞快:“不、不认识!” “不急,你慢慢想。” 男人搓了搓手,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在黎桦脸上转了一圈。他认出了她,但嘴里依旧插科打诨: “钱钢……钱钢,哎呀,这名字是有点耳熟啊,我得好好想想——”他嘴里念叨,余光一直瞟着王磊身旁的空档,身子悄悄偏移,估摸着逃跑的方向。 “要不我帮你想?” 黎桦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了下,偏头对王磊说: “打电话叫市局的人来,就说暗访摸到了一个造假窝点,现在已经控制住头目了。” 王磊掏出手机,独眼男飞扑上去按住他的手,声音发了抖: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钱钢,新区建设管委会的,管工程审批。” “打电话……” “钱钢是坡头村水泥厂的幕后老板,所有供货合同都经他手。方德贵死前一周见过他,两人每周都会去城东的私人会所。”独眼男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 “就今天!”他加重了语气,生怕黎桦不信。 “会所叫什么?” “松、松鹤……我也没进去过,只听人提过名字……”那只独眼在黎桦和王磊之间来回晃动,越说越没底气。 黎桦没再问下去。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王磊,示意他帮忙塞进独眼男外套口袋里。然后转身往外走,铁皮门在两人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巷子里起了风,吹得地上几个空易拉罐骨碌碌滚向墙角。车还停在巷口,四个轮胎都瘪下去,王磊蹲下去看了眼轮胎侧面,都带着整齐的刀口,是被人蓄意扎坏的。 “谢司长今天会过来。” 黎桦垂着眼睛看他,还没开口,包里的手机接连震了几下,发件人是程念祺—— 「不好意思哦,刚刚在忙,才看到消息。」 「钱钢的事,陪我吃个饭就告诉你。」 「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