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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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以山闭眼,压抑在?喉口的哽咽声泄露出一丝。 第37章 “娘”将宿以山带回了自家小院, 给他倒了杯水,说着要去生火做饭。 宿以山坐在小院中的长板凳上,出神许久。 回想起刚才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宿以山不由得?感到一点尴尬。 明知道幻境中都是虚构的,却还会?信以为真?。 心里这般想?着, 宿以山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这个?对他来说曾经颇为熟悉的院子。 角落里种了菜, 靠近院门的地方还有一架葡萄藤,苍翠欲滴的绿叶下点缀着几颗紫葡萄, 煞是可爱。 院子里没有杂草,连尘土都不多,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无比奢望过的平淡生活。 宿以山垂下眼眸, 不再想?东想?西。 当务之?急, 应该先从幻境中逃出去。 可莫名的,宿以山一动不动地坐在长凳上,身上似乎有千斤重一般,压着他不让他起身。 ……吃完饭再走吧。 下定决心后?,心中的重担消失不见。 宿以山站起身, 准备去帮忙择菜洗菜。 走了没几步远,他就在河边看到了那个?身影。 宿以山蹲在旁边, 将?菜篮子挪到他脚下, 一言不发地开?始洗菜。 女人一愣,随即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我儿长大了。” 宿以山没说话, 耳廓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绯红。 两人洗完菜后?, 回到院子中。 天色渐晚, 暮光熔金,昏黄光线让一切事物都陷入模糊之?中。 院子显得?更加柔和, 女人说什么也不让宿以山再动了,说他在这儿碍事儿,让他到一边看着就行。 于是宿以山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火舌上下翻飞,寂静中只能偶尔听?到“咔嚓”的火苗声响。 女人侧着身子,长发从肩头垂落而下,侧脸温柔恬淡,嘴角带着一丝平和笑意。 锅里冒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气泡一个?个?变大,再破裂。浓郁香气从中飘出,白?烟顺着飘到屋顶。 宿以山有些恍惚。 心中有一个?念头不停地在劝他:别?走了,就在这里不好吗?在这里你?有想?要的一切,何必要回到下一秒都生死不知的现实? 念头不知何时在心中扎根,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疯涨,攀爬而上,将?其?他想?法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行。 宿以山深呼吸一次,将?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摁了回去。 藤蔓停在最?后?一道防线前,堪堪只留下一寸的距离。 随后?如潮水般退去,宿以山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宿以山抬头看了眼暗暗天色,和身旁依旧温柔的女人。 锅中的粥即将?熬好,散发出的香味浓重到有些诡异。 女人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嘴角笑容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分毫不差。 再见了。 宿以山对自己轻声道。 村口处有什么冥冥之?中在吸引着他前往,宿以山没再停留,果断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女人瞬间变换了自己的模样?,嘴角弧度依然没变,却平添了一丝诡谲。 如果让季淮来辨认,会?发现女人是魔尊假扮的。 魔尊此刻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宿以山,直到消失在幻境门口时才挪开?目光。 她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还未落地,村庄的场景便骤然变化,又恢复了人间炼狱的样?子。 村民都是白?骨架子变化而成的,此刻都颇为茫然的左右看了看,最?后?转而又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魔尊悄然隐去身影,就好像自己没来过一样?。 …… 于此同时。 宿以山走出幻境,外面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不是白?骨海那种岩浆四?溅的人间炼狱,也不是村庄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目光所及之?处都被一棵参天大树所填满,树叶葱葱郁郁,随着微风摆动。 树干极粗,就是一百个?人也不一定能环绕住。 有的树根裸露在泥土外,盘根错节像一条条巨蛇。 宿以山后?退一步,再往回看,村庄已经消失不见。 面前一目了然,甚至没有多余的东西让他分析。 宿以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似乎过了有一个?世纪,也可能只过了几个?时辰,树木始终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 宿以山注视着面前的大树,悄悄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这么长时间里,这里一直都保持着白?天,宿以山已经能认定这里不是寻常之?处。 刚才的幻境是他的想?象,而这棵树却绝对不是。 太过庞大,太过葱郁,让人怀疑即使全世界的养料都输送给这棵树,都不一定够用?。 宿以山以缓慢地速度朝着大树走去,站定至树根前,甚至伸手摸了摸树干。 确认这棵树没有攻击他的意图之?后?,宿以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脑海中搜寻过所有能想?到的典籍,都没能找见能和这棵树对应上的。 他到底是被传到哪儿了? 还没等宿以山思?考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来了。” 宿以山猛地转头,原先空空如也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 一袭白?衣胜雪,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垂落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来人转头看向宿以山,眼神平静,却似乎能直直看到他的内心一般。 是季淮。 时隔几个?月不见,季淮周身气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像刀刃被打磨得?更加锋利一般,只是淡淡的一眼,却有种睥睨无双的感觉。 季淮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张石几,上面摆着两个?茶杯,一个?茶壶。 宿以山会?意,坐在季淮对面,一时间没有开?口。 季淮并不关心宿以山的心理活动,徐徐将?茶水倒入杯中,看着白?雾腾腾生起。 “想?问什么?” 最?后?还是季淮先开?口。 “你?能回答什么?” 宿以山抬眼和季淮四?目相对,反问道。 “知无不言。” “你?之?前为什么要去白?骨海?” “为了放出魔尊。” “这件事真?的是你?所做?” “是。” 缄默半晌后?,宿以山问道:“没有苦衷?” “没有苦衷。” 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要给自己辩解的意思?。 不知道萧执听?了会?怎么想?。 宿以山想?了想?,继续问道:“这是哪里?” “芥子须弥,微尘三千。” “这树有什么来历?” 季淮忽然很轻地笑了下:“没什么来历。” “原先是棵小树苗,后?来随着我一起长大,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说罢,用?手指了一下树的顶端:“看到了吗?它还会?结果子。” 宿以山的目光随着季淮的手指望去,果然在树枝缝隙间看到了几颗果实。 表面还挂着水珠,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季淮一招手,那几颗果实就落在他手中。他伸出手,递给宿以山:“拿着,权当缘分。” 宿以山接过,敏锐地发现季淮的头发又变长了。 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攀升。 季淮注意到他的目光,颇为随意地说道:“发现了?” 话音落下,季淮将?长发松松束起,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 “我的魂魄即将?消失,所以有什么抓紧问,之?后?就没机会?了。” 说罢,宿以山竟然也有一种魂魄被抽离片刻的刺痛感。 思?索片刻之?后?,宿以山将?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是怎么死的?” 这次季淮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道:“换一个?。只有这个?不能告诉你?。” 宿以山没纠缠,很快问了下一个?问题:“有时我的灵力会?突然恢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季淮又笑了下,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或许你?不信,这件事和我有关。” “等魂魄彻底消失后?,你?就能恢复灵力了。” 宿以山沉默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淮看出他的心中所想?,只是淡淡道:“不必介怀,只是把你?应得?的还给你?。” 宿以山点头,没再说话。 “果实有近似起死回生的效果,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说话中间,季淮的身形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透明。 最?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手中变出一支纯黑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