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么要求？”

    “他们希望对于这一次的拍摄主题我可以百分百配合。”

    “你答应了？”

    “本来不就该配合吗？”

    刘盘和乌白羽小眼瞪大眼，三秒钟之后刘盘宣布认输，他害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控制不住脸红了——这小子，怎么突然就长开了！

    还好当初公司没送他去躺手术室，不然这样一张美丽的面容，岂不是永远无法得见天日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提了些什么要求呢！”

    车停了，乌白羽拉开门：“别急， 发售那天你就知道了！”

    saint roche的设计师莫里森是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大叔， t留着一把已经有些微微发白的胡子，个子高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文雅。

    选定的第一个拍摄场地是一片开得正旺盛的玫瑰园， 乌白羽一进来就感受到左侧灼热的视线。

    他微微一笑，上前几步：“你好， 莫里森，我是乌白羽， 你可以叫我羽， 非常开心能跟你合作，希望这一次的拍摄能够顺利完成。”

    莫里森有些惊讶地扬起眉头，紧紧握住乌白羽的手：“哦！羽，我不知道你的英文这么流利，甚至听不出什么口音。那看来我们的翻译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不等乌白羽回答，他示意身后的助手拿出包里的东西来：“ia的负责人还没告诉你我们今天的拍摄主题吧？事实上我也是昨晚突然有了一些新的灵感，你可以看看——”

    乌白羽看到助理手中的那张草稿忍不住笑出了声：“莫里森，我记得你不是想让我尝试你们最新一季的高定吗？但是这张图里，我上半身好像并没有穿着什么衣服。”

    “高定可以等下半场再拍。”莫里森大手一挥，两眼紧紧盯着乌白羽，“你对这个场景有什么不适应的吗？你可以提出来，我这边……”

    “没什么不适应的，我都可以。”

    莫里森默默地把剩下半句“我这边是不会同意修改的”咽了下去，莫里森的摄影观念是：对待美人，有时候需要“强硬”一些，因为他们不清楚在什么样的场景下，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美。

    刘盘还没看清那张草稿图就和乌白羽一起被推进了化妆间。

    他此行还背负着拍摄花絮的重任，也不敢再耽搁，赶紧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乌白羽咔咔就是一顿狂拍，同行的小助理拿着大疆，负责录制视频。

    乌白羽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等到再睁开眼对着镜子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愣了愣。

    旁边生性爱夸张的外国人早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发出各种惊叹，乌白羽被逗乐了，咧嘴一笑，又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he must be an angel！”（他是天使！）

    nonono ， he is satan ， the one who temps ao fall！ （他是撒旦！专门诱惑天使堕落的！）

    “对了，有没有能拍照的手机？”乌白羽自己的手机摄像头早就模糊了，但犯懒一直没换，之前顾星宇他们总撺掇他别省那两个钱换个更好用的，乌白羽这时不得不承认有些钱确实不能省。

    “啊？哦！用我的吧。”刘盘反应了两秒才把手机递了出去，“你要手机干嘛？”

    乌白羽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总觉得不太满意：“自拍，当做这次杂志的附赠小卡。”

    “刘盘哥你也帮我多拍几张吧，到时候选选。”

    刘盘透过镜头看着摆好pose的乌白羽，他有预感，这次的小卡估计得炒到高价。

    *

    玫瑰园其实是一个欧式大庄园里的一个小花园，红鲜盛放的玫瑰花丛背后，是碧绿的草地、汩汩流动的喷泉和罗马式建筑，古典又雅致。

    灯光和机位早都已经架设好，乌白羽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爬上搭建好的架子，不用莫里森多做指导，他便自然而然地蜷缩起身，双臂环住双膝，脊背微微弓起，像极了胎儿在母体子宫里的姿态——脆弱、纯粹，又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非常好！非常好！”莫里森激动得连声赞叹，“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另一边工作人员也已经就位，手中拎着一大袋蓬松洁白的羽毛，等待着指令。

    “接下来拍摄的核心，是‘堕落’的过程。”莫里森耐心地解释，“从极致的纯粹，一步步走向破碎与靡艳，你能明白我说的，对吗，羽？”

    乌白羽点点头，果然，外国人对“堕落天使”这类题材总是。虽说套路不算新鲜，但是管用就行。

    白衬衫的洁净与玫瑰的鲜红形成强烈对比，恰在此时，工作人员扬手洒下羽毛——洁白的羽毛如雪花般从天而降，悠悠扬扬地落在他的发梢、肩头。

    就在这片轻盈的雪白里，乌白羽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清澈得像未被尘世沾染的湖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微微倾身，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拂过玫瑰柔软的花瓣，随即抬手，轻轻接住一片落在眼前的羽毛，神情懵懂又专注。

    安静的画面里，纯粹与靡艳在此刻交织。

    “bravood！”莫里森在一旁的感叹和赞美之声就没停止过。

    刘盘盯着监视器，不得不承认这个已经被拍得烂大街的主题在乌白羽这里得到了一种全新的、直击灵魂的诠释。

    只有长成乌白羽这样子才配拍“堕落天使”的主题好嘛！

    乌白羽抬手解开白衬衫的纽扣，将衬衫缓缓脱下。化妆师提前绘制在他肩头、脊背上深浅不一的狰狞伤痕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与此同时，更多羽毛被洒下，混合着同样洒落的玫瑰花瓣，一同落在他裸露的肌肤和散落在地的衬衫上。画面瞬间被颓靡与疯狂的气息包裹！

    摄像机的闪光灯就没停过，大概谁都没想到乌白羽的镜头感有这么好，这一幕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

    莫里森催促着助手赶紧去把高定运到下一个场景去，他们接着转场拍摄。

    “等一下，莫里森，我可以看看拍摄的照片吗？”

    “当然！非常完美的一组，你瞧——”

    乌白羽披着衬衫，看着显示器里一张张滑过的照片，微微蹙眉。

    莫里森一直关注着乌白羽，见他表情不太对，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羽？你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乌白羽随意地把衬衫扔在草地上：“我只是觉得还不够‘堕落’。”

    这回他没有再爬上架子，而是直接侧躺在草地上，草色浓绿、玫瑰鲜红、肌肤冷白，几种颜色在视线中交叠。

    顺手抓乱头发，一只手牢牢地抓着草地，指节用力道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快！快！这就是我想要的！”

    不用莫里森多说，在乌白羽躺下的那一刻，摄影师的相机就对准了他。

    “是了！如果堕落的过程不体现出痛苦的话，又怎么算得上是真正的堕落呢！”莫里森激动得喃喃自语，又指挥着助手把更多刚摘下来还带着露水和尖刺的玫瑰放在乌白羽的周围。

    玫瑰很快被摆在周圈，殷红的花瓣蹭着乌白羽裸露的肌肤。他顺势抬手，捻起其中一枝，指尖划过尖锐的花刺，想了想开口问道：“道具组有血浆或者血包吗？”

    莫里森瞬间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化妆师！快！给羽身上的伤痕加上血迹！”

    “还有我的手，能够制造出一种被玫瑰的尖刺刺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的感觉吗……”

    ……

    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乌白羽继续投入到下一场的拍摄中。

    莫里森非常得意地向乌白羽展示了一下他这一季最满意的一件作品——一套长款黑色西装，肩部线条硬挺利落，并微微向两侧凸起，版型收得极窄，利落冷峻，是saint roche家一贯的风格。

    这套西装最点睛的设计，藏在后背：一根材质不明的白色脊椎骨装饰，硬生生戳破领口，一路蜿蜒向下，直至臀部上方。

    一股子浓郁的哥特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样？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件西装，只有你能穿出我想要的感觉！”

    乌白羽挑眉，他也听说了莫里森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一公舞台所以才敲定的拍摄计划，但是一公的表演不是轻熟男的慵懒性感风吗？怎么看出来他“哥特”的？

    “对了！还有你的拍摄伙伴！羽，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的！”

    乌白羽被莫里森拉到一块幕布前，还没反应过来，就和笼子里十几只扑腾着翅膀“啊”“啊”大叫的乌鸦和鸽子撞了个正着。

    “翻译给我解释了你名字的含义，当时我就觉得，哦，上帝！这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一次拍摄！”

    “羽，你是不是也很激动？”

    乌白羽看着笼子里不停扑腾的尖嘴动物，默默后退一步：“啊？是，是吧。”

    刘盘跟在身后觉得有些不妙，这一阵他狂补了一下乌白羽留在公司的相关资料——这小子，貌似很怕t鸟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