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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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点了点头。 “眼睛呢?”秦弈问。 容清拿着眼底镜看了看。 “水肿消退得不错。可以偶尔摘下纱布适应光线,但每次不要超过十分钟,也不能见强光。在室内活动没问题。” 秦弈看向陆白。“试试?” 陆白弯了弯嘴角。“好。” 秦弈伸手,轻轻解开纱布后面的系带。 纱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陆白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慢慢睁开。” 陆白睁开眼。 视线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看见光影和轮廓。 秦弈的脸就在他面前,但他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肤色和头发的暗影。 “看得见吗?”秦弈的声音有些紧。 “看得见一点。” 陆白的声音很轻,“很模糊,但是…看得见。” 秦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容清在旁边说:“正常。角膜还在恢复期,视力会慢慢好转。每天可以摘纱布适应一段时间,但不要太久。” 陆白弯了弯嘴角。“谢谢容医生。” 回到住处,秦弈下厨,熬了粥,炒了两个清淡的菜。 陆白坐在餐桌前,纱布摘了,戴着秦弈给他找来的墨镜。 墨镜很大,遮住了半张脸,但至少他能看见一些东西了。 桌面上碗筷的轮廓,秦弈模糊的身影。 “看得见吗?”秦弈把粥放在他面前。 “看得见碗。”陆白伸手摸了摸碗沿,“热的。” 秦弈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陆白端起碗,低头喝粥。 动作不急不慢,和以前一样。 “哥哥。” “嗯。” “你看着我干什么?” 秦弈没有回答。 陆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你的。”陆白说。 秦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下午,两人坐在露台的沙发椅上。 陆白靠着椅背,仰起脸,面朝太阳的方向。 墨镜挡着光,他只能感觉到温度,看不见阳光。 “哥哥。” “嗯。” “京市那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秦弈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陆白说,“你每天下午都要打几个电话。你不想让我听,但我能感觉到。” 秦弈沉默了片刻。 “查到了几个人。” “什么人?” “策划截杀的人。” 陆白没有立刻说话。 “哥哥打算怎么做?”他问。 秦弈看着他。 “阿九觉得呢?” 陆白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小心点。” 秦弈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不问我是谁?” “不用问。” 陆白说,“不管是谁,你都不会放过。我只要说小心就够了。” 秦弈看着他蒙着墨镜的脸,看了很久。 “好。” 第三天,陆白的化验结果全部正常,毒素已经彻底分解。 “眼睛按时复查,瘀血等它自己吸收。” 容清嘱咐道,“其他的,就是好好休养,短期内要特别注意,别再磕到头。” “好,多谢容医生。这份情我记下了。”陆白说。 容清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下午,秦弈几人启程返回京市。临走前,秦弈给霄珩留了话。 “帮我多谢霄董。等阿九好了,我们一定登门拜谢。” 第192章 你瘦了 直升机缓缓起飞,陆白靠在舷窗边,纱布已经彻底不戴了,只戴着墨镜。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他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看得见外面吗?”秦弈问。 “光线很亮。” 秦弈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扣过来,十指交握。 陆白偏过头,看着他。 视线还是模糊的,但他能看见秦弈的轮廓。 肩膀的线条,下颌的弧度。 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天错过的画面都补回来。 “怎么了?”秦弈问。 “没什么。”陆白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就是觉得,能看见真好。” 窗外云层翻涌,阳光在云海上铺了一层碎金。 陆白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始终微微弯着。那些天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习惯,但此刻重新看见光、看见秦弈的轮廓,他才意识到黑暗有多难熬。 难熬的不是看不见,是看不见他。 秦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翡园,已经傍晚六点。 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将整座院子染成了橘红色。 下直升机时,陆白站在机舱门口,低头看了看。 院子里的石阶、花圃、那棵玉兰树,都笼在暖色的光线里,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还认得吗?”秦弈站在他身边。 “认得。”陆白说,“虽然看得不太清,但认得。” 秦弈没有扶他,只是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陆白自己慢慢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不需要人扶,但秦弈一直在。 进了大厅,陆星宇在门口等着。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沉了几分,眼下也带着青灰,像是好些天没睡好。 “小叔。”他喊了一声,又看向秦弈,“小叔父。” 陆白偏过头,看着声音的方向。 “星宇?” “是我。”陆星宇的声音有些发紧,“小叔,你眼睛...” “好多了。” 陆白打断他,“能看见,就是模糊。” 陆星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京市闹得天翻地覆,那些找不到秦弈和陆白的人,转头去找了陆星宇。 电话打到他的私人号码上,一个接一个,有试探的、有求饶的、有威胁的。 陆星宇自己也联系不上陆白,索性就躲了起来。 他把手机关了机,在秦泱的处公寓里住了几天,谁都不见。 今天是他实在忍不住要来看看,到了翡园才知道陆白和秦弈去了海市,他就在这里等着,从上午等到了傍晚。 “陆氏怎么样?”陆白在沙发上坐下。 “小叔放心,陆氏很好,斯卡尔的项目也正常推进。” 陆星宇顿了顿,“就是…有些人在打听小叔的消息。我说小叔在休养,不方便见客。” 陆白“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靠在沙发上,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 客厅里的灯光比他预想的亮了一些,眼睛还有些不适应,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还有谁在打听?”秦弈开口。 陆星宇报了几个名字。 秦弈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怎么处理,但陆星宇知道他会处理。 “行了,回去休息吧。”陆白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陆星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好的,小叔,您好好养伤。” 他转身走出了大厅。 晚上,陆白洗完澡,坐在床上。 秦弈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陆白看着他模糊的身影,忽然开口:“哥哥,是不是该开学了?” 秦弈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老师请了半个月的假。还有几天时间。” 陆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 “不全是。”秦弈在床边坐下,“事情太多,顾不过来。” 陆白没有拆穿他。 他知道秦弈说的是假话,但他没有追问。 他伸手,摸到秦弈的头发,湿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 “头发没擦干。” “一会儿就干了。” 陆白从他手里拿过毛巾,摸索着替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从发根擦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秦弈没有动,由着他。 毛巾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水汽,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哥哥。” “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不辛苦。” 陆白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秦弈的方向。秦弈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陆白的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十指扣进去。 窗外月光很淡,窗帘没有拉严,透进来一线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