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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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外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接着是门扉合上的声响。 池子里安静下来。 水波轻荡,交错着一深一浅的呼吸。 沈翊然眉心舒展了点,唇角也是放松的。 还是不皱眉的美人仙君生动些。 他老婆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喻绥拂过沈翊然湿透的发丝,将几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露出人很红的耳尖。 初春枝头刚绽的花苞。喻绥的指尖轻碰了下人耳尖,触感温凉柔软,让他心尖也跟着软了下。 “阿然。”他轻声唤他。 沈翊然呼吸声都轻了些,“……” 喻绥又等了一会儿,待到池水的温热彻底渗入沈翊然的肌肤,沈翊然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完全松开,软软地垂在身侧,才将人翻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开口,“阿然,阿然看我一眼。” 喻绥揉了揉人的后颈,沈翊然如他所愿地睁眼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被情绪泡软。还没有完全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本能地望着眼前,倚在这人怀里。 “醒了?”喻绥语带笑意,“有哪里不舒服么?” 沈翊然眨眨眼,一时没听懂他说什么,努力蹦出个沙哑的音节,“……喻绥。” “是我。”喻绥的手指拂过他的眉心,将最后丁点蹙起的痕迹抚平,“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 胃腹纠缠了沈翊然许久的隐痛,似乎淡了许多,只剩下沉沉的,木木的钝感,后背经脉被疏通后,有种酸胀发热的感觉。 池水的温热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沈翊然摇头。 “那就好。”喻绥松了口气说,隐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云锦说你经脉里堵了好多浊气,要泡开了才能通。现在通了,还觉得热吗?” 沈翊然又摇了摇头。雾蒙蒙的视线落在喻绥湿透的衣襟上,被池水浸得皱巴巴的绯红衣袍上,衣襟敞开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肩窝。 沈翊然很迟地反应过来什么,抿唇,有点无措。 “你的伤……”沈翊然喃声道:“沾水了……” 喻绥怔了下,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被老婆关心后的心满意足的愉悦。 “没事。”喻绥满不在乎地说:“小伤而已,本就不碍事。” 沈翊然最讨厌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偏生抱着自己的人桃花眼弯着,叫人看不出半分逞能的迹象。他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若是道侣,关心一下也正常吧。 关切总是难以启齿,沈翊然放弃,转而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抬手,费力地触上喻绥的肩。 指尖触到的衣料是湿透的,温热的水汽从里面渗出来,混着药香。沈翊然轻按了按那处,包扎好的伤口轮廓和周围微微发烫的肌肤。 指骨粉嫩,喻绥喉结滑动。 “还疼么?”沈翊然轻着嗓子问,被水波搅和得所剩无几。 “不疼了。”喻绥答得很快,就怕他不放心,将沈翊然的手从自己肩上握下来,拢在掌心里,“阿然给我上过药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他怎么知道。沈翊然受着力道不松不紧的禁锢,没抽回去。 “阿然。”喻绥笑吟吟地唤他。 沈翊然被池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晕上点血色的唇,让人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他听见人沉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哑得绕上磁性, “云锦说,”喻绥犹豫着措辞,低眸看了眼覆着湿润的坠子,和人打着商量,“他说,需要……”他斟酌半晌,还是没直说,“需要更频繁一些。” 沈翊然听懂了。 他们之前双修过么…… 照理说他不该知道喻绥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可无厘头地他就是明白了未出口的字句是双修。 喻绥怀里的人险些从他腿上滑下去,蹭到某个难以言喻的地儿,喻绥一下扣住不老实的人,将人往上提搂了下。 沈翊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水都似乎凉了一些,雾气跟着淡了一层,耳根红得发烫,也没挤出什么回复。 喻绥没有催他。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等他。 “……嗯。”沈翊然认命地动唇。 沈翊然觉察出不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某人的东西硬邦邦地抵在他腰侧,隔着湿透透的衣料,热度烫得惊人。 沈翊然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肩背细微地收缩了下,靠在人怀里,无处可躲,颤抖便沿着相贴的肌肤肤,一丝不漏地传了过去。 喻绥自然感觉到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沈翊然湿漉漉的发顶,好奇地问,“阿然抖什么?” 沈翊然睫毛颤得厉害,耳根绯红一路烧到脖颈,连被池水蒸得泛粉的锁骨都染上了薄薄一层胭脂色。 他僵在喻绥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人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都僵了,只有尾巴尖在轻轻发抖。 喻绥低低笑了声,自胸腔里传传出来,闷闷的,震得沈翊然靠在他肩上的脸颊都有些发麻。 喻绥偏过头,得了人应允,胆子大了些,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廓,像在说什么秘密,“阿然行行好,也帮帮我么?” 撒娇似的,软绵绵的尾音。 抵在沈翊然腰侧的东西,却诚实而嚣张地昭示着他的“不好”。 沈翊然手指攥紧了喻绥湿透的衣襟,指节泛着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壳,缩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去。 凤凰灵息还在他经脉里缓缓流淌,温养着他每一寸被浊气侵蚀过的经络,毫无预兆地灵息忽而烈了一瞬。 不是故意的。 喻绥真没想这样。只是心念一动,灵息便跟着主人的情绪波动几秒,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对沈翊然来说,很小的波动刺入他本就敏感的经脉,就够他受的了,“咳、咳咳咳——” 沈翊然偏过头,趴在喻绥肩上咳嗽起来。咳意来得又急又猛,将他方才积攒的丁点血色尽数咳去,苍白的脸上只剩下病态的潮红。 第165章 我可以先帮帮阿然 沈翊然咳得肩胛骨一耸一耸的,被雨淋透的蝶,拼尽全力扇动着湿透的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喻绥那点不着调的心思瞬间散了。 他连忙将人揽紧,一手轻轻拍着沈翊然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咳得省力些。 喻绥声音也变了,晕染明显的慌张和心疼,“好了好了,呛着了?哎呦,开玩笑的,阿然别当真啊。” 喻绥的掌心贴着沈翊然的后心,灵息愈发小心翼翼地渡过去,将那点紊乱的波动抚平。 沈翊然的咳嗽在他灵息的温养下平歇,他靠在喻绥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起伏。 他的眼尾咳得通红,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黏成一绺一绺的,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在雾气里泛着细碎的光。 沈翊然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喻绥肩上抬起头。 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喻绥,虚弱而茫然的困惑不加掩饰,“你……开玩笑的?”沙哑得厉害。 喻绥心疼得不行,哪受得了老婆的问题落空,但他真摸不清美人仙君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啊……”含混着揭过。 说是开玩笑的,不真诚。 他方才是实打实地想要,想把觊觎了许久的美人仙君拉下神坛,想看他清冷的眉眼染上别的颜色,想听他压抑的闷哼变成别的什么声音,想得心口都发疼。 可喻绥又舍不得,若沈翊然不愿,他也不想逼迫。 说是认真的,不就是逼人非得给自己做些什么么。 他怎么能…… 喻绥模糊地“嗯”了声,凭着仅存的理智和信念感开始扯别的,“云锦说这药浴要泡够两刻钟,现在才一半,阿然再忍忍,泡透了对经脉好。” “你后背那几处淤塞还没完全通,方才施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尤其是命门穴旁边那处,浊气积得最深,得……” “你。”沈翊然打断他。 喻绥的絮叨戛然而止。 沈翊然靠在喻绥肩上,眼睫还湿着,呼吸还有些急促,眸子里却不见躲闪和羞赧,只能看见执拗的认真,“你…你要救他们么?”他问。 喻绥愣了下,“……你听到了?” 方才在永夜殿,他以为这个人昏沉着,什么都听不见。可原来他听见了,听见那些长老争吵,听见云锦的请求,那是不是也能猜出他所有的犹豫和盘算。 他舔了一下唇,摸不透沈翊然的意思。是想叫他救,还是不想叫他救? “阿然想说什么?” 池水中两人交叠的倒影,被水波揉碎的绯红和素白交织成影子。沈翊然低低地自言自语,“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