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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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贴在人汗湿的额头,无止境地轻轻蹭着。吻又轻又密,所有的安抚,所有的心疼融化在里头。 “吸气……阿然,慢慢吸气……”喻绥一边渡着灵息,一边轻声哄着,“跟着我,慢慢的……呼……吸……” 喻绥放慢自己的呼吸,让节奏变得缓慢悠长。 “疼…”沈翊然手指在胸口狠狠地按了下,有点无助地说:“这里……” “嗯,”喻绥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是闷得慌还是刺着疼?”凤凰神息稍缓,喻绥的手指搭在人腕脉上,“阿然放松。” 抱着自己的人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沈翊然眼眶发酸。他张了张嘴,可胸口那股闷痛又压了下来,呼吸滞滞。谁的衣料被攥出褶皱,嘴唇翕动着,氤出断断续续的字,“…闷……喘不上……气……” 心跳又快又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每回压抑不住的痛意,都让怀里的人轻轻颤抖。 喻绥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像是哄着最心爱的珍宝,“阿然乖,不怕,我在。” 春天的风,午后的暖阳,点点渗透进沈翊然颤抖的身体里。 比雪还美好。 “嗯……唔…” “我在这里,阿然。”喻绥耐心道:“我抱着你呢。不怕,不怕。” 桃花眸氲着一汪春水,把沈翊然整个人都溺在里面。 心口又是刺痛尖锐得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沈翊然整个人蜷缩得更紧,闷哼,“唔啊……” 喻绥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照脉象来看应当和肚子里的没关系,喻绥估摸着是心气郁结,人又虚弱着,一下没缓过来。 “疼得厉害?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和自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然和我慢慢呼吸,很快就不疼了。” 沈翊然伏在他怀里,病恹恹地哼唧,“唔……呜…” 沈翊然勉力了人看清生怕弄疼自己的模样,蒙在眼眸里的水雾,终于凝成了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泪珠是凉的,落在喻绥的手背上,却烫得他心口一缩。 “喻绥……”沈翊然的声音沙哑着,带着哭腔,“……我好疼……” 他的心口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喻绥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朝着自己笑,明明受了伤,还在这里哄着自己,照顾自己。 他不知道那伤有多重,可他知道,血是暗红色的,洇透了衣料。 沈翊然不知道那伤是怎么来的,可他知道,一定很疼。 他好疼。 喻绥的心被人狠狠揉碎了,又一点点拼起来,裂缝里都渗着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嗓音低低的,沙哑里头是掩不住的心疼,“阿然疼,我都知道。” 喻绥把控着力道揉着沈翊然的心口,灵息温养着人疼痛的地方,“不哭了,好不好?”他声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这儿呢,陪着阿然呢。阿然不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拇指摩挲着沈翊然的眼角,桃花眼里盛满了怜惜,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定在沈翊然身上。 “心口疼,是因为着急了,是不是?”喻绥问他,“是因为看见我肩上的伤了,是不是?阿然心疼我了,所以才心口疼,是么?” 沈翊然低眸间水珠又掉了。 第153章 阿然要是疼坏了,那我就真的有事了 “阿然不疼了,好不好?”喻绥的唇贴着人眼角,自然能吮到人无意识坠下的泪水,“阿然心疼我,我也心疼阿然。” “阿然别怕,我在呢。” 沈翊然的呼吸平稳了些,“……你……疼不疼……” 他还在问。 问喻绥的伤,疼不疼。 “不疼。”喻绥道:“阿然不疼了,我就不疼了。” 他低声蛊惑人,“阿然亲我一下,就更不疼了。” 沈翊然苍白的脸上,浮起极淡的红,像天边的晚霞,染在脸颊上。 喻绥笑,笑声低沉,无尽的爱怜附在上边。去啄吻人红润得妖异的眼尾,“不逗你了。” 颈侧温热的液体滑落,一滴,又一滴,顺着喻绥的肌肤滑进衣领,烫得他心尖发颤。 “阿然……”喻绥和他道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错了,阿然原谅我么。” 沈翊然埋在喻绥颈侧的脸,动了动,鼻尖抵着喻绥的脖颈,轻蹭了下,像是个无声的回应。 喻绥的嗓声像是被蜂蜜浸过的,黏稠而甜软,望过来时让人想起冬日里晒得蓬松的棉被,“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蹭破点皮,早就止住血了。” 他实话实说,“可是阿然要是疼坏了,那我就真的有事了。阿然有好一点么?” “嗯…”沈翊然抬起点脸,词句轻软,洇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嗔怪,“……骗人……”赌气似地偏开眼不去看人。 “没骗你。”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哄,“要不……阿然自己看看?看看是不是小伤?” 喻绥说着,作势要松开揽着他的手,像是要解开衣襟给他看。 沈翊然眉心蹙了蹙,心跳快了几拍,又开始涩痛,他还是不习惯人直白的调戏,“别……”他沙哑地吐出个字,垂下眼帘,遮住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眸,去握他的手指,“……不看……” 喻绥尽职尽责地把人脸颊的泪痕吻净,应允“好,不看。”他轻声说:“那阿然答应我,好好呼吸,慢慢缓过来。不许再吓我了。” 沈翊然没应声,他靠在喻绥怀里,按着喻绥手的手,缓缓滑下,又攥住了他的衣袖,固执得不肯松开,把自己沉进叫他安心的气息里。 刺痛渐消,沈翊然呼吸还是浅,却不再是方才让喻绥心惊的急促。 怀里的人渐软下来,绷紧颤抖的模样恍如隔世。喻绥轻松了口气,覆在人心口的手还在一面揉着,一面渡着灵息。 “我…好了……”沈翊然的嗓声还是弱哑的,灵息也不用一直渡,这人才受了伤,又这般浪费灵息。 “阿然说了不算,”喻绥对沈翊然抗拒自己帮助的时候从不让步,“乖,再让我抱一会,嗯?”沈翊然就不抗拒了,得来人的夸奖,“阿然真乖。” 沈翊然就依言不动了,喻绥唇角弯弯。 “……喻绥。”沈翊然抿唇,用喃喃的唤他。 喻绥应得很快,“嗯?” 沈翊然闷着嗓子提出自己的诉求,呼吸晕在人肩窝,淋漓水光散在周遭,“……你别受伤。” 喻绥有点想哭,怎么说呢,怎么说才不算撒谎,才够不上欺骗的罪名呢,他一如既往地允诺,“好。” 也不算错吧,下一回受伤大概率就是一剑穿心了,能活也够呛。 春阳融雪,光影斑驳。 喻绥难得睡了个好觉,还是因祸得福,现在能名正言顺登堂入室,留在美人榻上,不用胆战心惊地等待不知何时回落到耳畔的冷声责问。 喻绥睡得很沉,沉到沈翊然从他怀里挣出来,他都没有醒,实属难得。 沈翊然坐起身,久病而绕着几分迟缓。月光沉在他身上,将清隽的脸映得愈发苍白,下颌的线条瘦削得近乎锐利。他微微喘息了会,才攒够力气,将视线转向身侧的人。 绯色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洇开一大片深色干巴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沈翊然睫毛颤了颤,抿住失了血色的唇,伸出手,去解人的衣襟。 手指都在抖。 夜寒,沈翊然身上还存着病后余温未退的热,掌心是烫的,可指尖冰凉,不知是因自己这具身子实在太虚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翊然慢慢解开人半散的外衣,将染血的衣袍从肩上褪下。稍片刻额角便沁出了细汗,胃部隐隐的痛又泛上来,绞得他呼吸滞涩。沈翊然接着动作。 绯色的里衣露出来,艳红衬得休憩的人肩颈的皮肤很白,也托得伤口触目惊心。 沈翊然的喉间晕起腥甜,病中的虚火,杂糅心口的涩意。 伤口在后肩,很深,周围的血肉翻卷着,还在渗血。虽然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敷了药,可狰狞的痕迹还能叫人窥见。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不敢落下。 沈翊然的手瘦得很,腕骨伶仃,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将手收回,撑在榻上,稳住发颤的身子。 是谁伤的? 喻绥为什么不说…… 沈翊然望着人安静的睡颜,质问人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被轻咳取而代之。他忙用袖口掩住唇,将咳声闷在掌心里,怕惊醒了难得好眠的人。 若是这人醒着,问也是白问。 喻绥定会用那双不笑也深情的桃花眼望着他,用慵懒得不着调的调子,笑着扯开话题。 说不定还会凑过来,乐呵呵地问他“阿然是在心疼我么”,然后把他揽进怀里,说些有的没的,直到他忘记自己问了什么。 若是睡着……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连嘴都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