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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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异形看他亦不顺眼,道:“我送妈妈回去,不用你送!” “你有车吗?”周朔野对一个未成年人明知故问。 沈异形嗅到沈沉蕖身上浸润的alpha信息素,哪里还有理智。 顿时便要喊“我能带母亲飞,你能吗”。 沈沉蕖及时捂住沈异形的嘴,道:“我们自己回去。” 周朔野一把牵住他另一只手,道:“你别走!……让他去后排!” 三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前往沈沉蕖家所在的小区。 沈异形想母亲想得疯魔,一旦见面,哪里能忍受前后排这样泾渭分明的煎熬。 于是一路上,黑雾绕开周朔野视野,钻入沈沉蕖衣襟、裤管、袖口……与他紧密相拥、你中有我。 沈沉蕖:“……” 他只能闭眼,紧抿起唇瓣,避免教周朔野觉出异样。 周朔野还以为他坐车不适,将车开得越发慢。 无意中帮助沈异形将这种隐秘的亲密拉得更长。 一到楼下,沈异形便猛冲下来,抱沈沉蕖回家。 周朔野陡然往前追了两步,急促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沉蕖身体皆被沈异形挡住,只余泠泠如水的声线淌过来。 ——“没必要产生交集的人,何必再见呢?” -- 缺席新学年派对之事,自然要有个交代。 ——【新同学果然要去迷雾森林。】 【1l:迷雾森林到底在哪?不是要去给新同学当护花使者的意思。】 【2l:学校西北角,但需要有校长签批的通行证。】 【3l:校长也挺不是东西。(已被删除并封禁)】 …… 【11l:蒋家的被关了禁闭,是因为新同学吗?】 【12l:听说蒋家的在派对那晚大闹周家,原因未知。】 【13l:还有周家的事儿?】 【14l:十年前那位在校的时候,周家参与了吗?】 【15l:没有,那年周家没有上大学年龄的子弟。】 …… 【22l:体院的赵训被开除了,也是派对那天连夜出的处分,人还被警方带走了,不会也和新同学有关系吧?】 【23l:全球变暖是因为新同学呼吸是吗?】 …… 【49l:我操,为什么去迷雾森林的是三个人?】 【50l:?】 【51l:周、蒋,和新同学。】 【52l:……我尸体不得劲儿!我尸体不得劲儿!!我尸体不得劲儿!!!】 进入迷雾森林的,的确是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只完好的沈沉蕖,两条脸上挂彩的蒋断山与周朔野。 两人的破相程度难分伯仲,谁都没有在互殴中占上风。 而且蒋断山的行动似乎也不如往常敏捷——不晓得是被家里打断了腿,还是从禁闭室里强闯出来时出了意外。 沈沉蕖目视前方道:“你如果骨折了的话,还是回去吧。” “你关心我。”蒋断山立即道。 沈沉蕖不搭理他。 蒋断山盯着沈沉蕖,拨开一条可能戳到沈沉蕖的粗枝条,道:“只是骨裂而已。” “迷雾森林不是什么好地方,”周朔野也注视沈沉蕖道,“我可以跟校方说……” “迷雾森林不好,”气温渐低,沈沉蕖拢了拢衣襟,道,“难道圣兰西诺就是好地方?森林里无论有什么,都不如学校里的人可怕。” 此时他们已离开圣兰西诺的主要区域。 树木逐渐茂盛高大,且渐渐呈现现实中未有过的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模样。 横柯上蔽,几乎将头顶的日光尽数遮挡。 雾气渐渐浓重起来,吸入肺腑的空气愈发湿润,能见度急剧下降。 周朔野和蒋断山同时各自扣紧沈沉蕖左右手,周朔野腕上的丝带与沈沉蕖的腕骨钉相触,一红一蓝相得益彰。 转过又一堆紧凑在一起的巨树,一块石碑出现于三人视野。 血红的颜色,上头空无一字。 而当这抹红映在他们眼底的一刹那,两对紧扣的手竟被遽然强行分离,眨眼间,三个人便被分去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叮!”沈沉蕖腕上的感应手环亮起,显示倒计时一小时。 ——只要在这殷红界碑之内待满一小时,便可补足那两个必修学分。 沈沉蕖眯起眼,拨了拨面前几乎呈现乳白色实质的迷雾。 他指尖所到之处,雾气倏地一退,视野瞬间清亮。 沈沉蕖看到,方才附近的所有树木都消失了。 天穹高远,无比明净澄澈,冰川纯然的白被天与海映照成冰冷的蔚蓝色,巍峨耸立,连绵起伏,直至天之尽头。 劲风呼啸着,卷起细碎的冰晶远去,无有来处,亦无终时。 一切浩渺壮阔,如同梦境。 原来这迷雾森林之所以诡异,是因为此处类似折叠空间。 每个进入的人,会随机步入世界上另一个角落。 而他面前的便是……极地。 蒋平怀所在的极地。 第94章 贵族男校(8) 沈沉蕖保持平静——极地何其广袤,未必便碰上蒋平怀。 他左右望了望,试图寻找离开的办法。 然而眨眼间,凛冽如刀的空气刮过他面庞,他几乎呵气成冰,身上的衣物当然也不够用,立时便被寒意钻透,只能先寻个避风御寒的处所。 附近除了冰川、大洋,亦有几座类似极地人种建造的雪屋。 民风淳朴,不会上锁。 沈沉蕖走向其中一座未亮灯光的,沿途摸摸蹭到他手里的白熊、海象、竖琴海豹、白鲸、雪鸮……的脑袋。 一进门,将寒风关在外头,果然温暖许多。 他是最有原则最懂礼貌的小猫,只立在屋中,不乱动,亦不乱看,将目光投于窗外的皑皑冰雪。 然后,皑皑冰雪之中,有道身影向他走来。 速度越来越快,转为拔腿飞奔。 这身影看上去太凶神恶煞,导致一路上的小动物们见状都放弃追来贴贴沈沉蕖,纷纷落荒而逃。 起初,沈沉蕖完全未认出对方是谁。 一张憔悴颓废、胡子拉碴的脸,配上褴褛的衣衫,简直是个只剩一点点英俊胚子的流浪汉。 任谁看见,都很难第一时间将他与十年前意气风发的贵族少爷联系起来。 但对方显然一眼便认出了沈沉蕖。 当沈沉蕖意识到这人是谁之后,瞳孔一紧,猝然推开自己这一侧的窗户,腾空跃出! 他速度与爆发力都非常人可比,但耐性不佳。 何况他心脏是那样不容乐观的情况。 更何况,蒋平怀本也不是常人。 两人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趋势缩短,蒋平怀呐喊道:“馡馡!是我在做梦吗?……你回头看我一眼!” 沈沉蕖充耳不闻,只知在冰雪间鬼魅般急速穿行。 足尖在冰面接连点下,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心口闷痛,却半点不敢放缓步伐,只是快些,再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一暖。 沈沉蕖浑身气力也终于耗尽,不由自主地软倒下去。 只差一线之距,蒋平怀便能触及他翩跹的发尾。 然而咫尺天涯。 沈沉蕖身影不可思议地忽然消失,正如他来时一般,了无痕迹。 蒋平怀僵如槁木地立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极力伸展的姿势。 许久,他发出声摧山坼地的咆哮。 “馡馡!!!” 蒋断山紧拥着突然闯入他怀中的沈沉蕖,敏锐仰头。 这一声与他隔着重重叠叠的空间,他耳中听闻的分贝已极其微弱。 但他还是喃喃重复道:“……fēifēi?” “嗯……”沈沉蕖跑得脑供血不足,头晕得很,禁不住口申口今。 稍稍恢复后,他双手撑在蒋断山双臂上,想站起来。 “怎么身上这么冷,”蒋断山锁着眉,捂着他冻僵的身体,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道,“你去哪里了?” “一所医院的停尸房。”沈沉蕖骗人时脸不红心不跳。 蒋断山一边上上下下查看他身上有无伤痕,一边察觉那丝莫名的疑影在心中盘桓膨胀,于是蒋断山脱口而出:“沈沉蕖,你有小名吗?” 沈沉蕖仰脸,满眼无辜道:“没有,怎么这么问?” 蒋断山与他对视片刻。 总觉得虚空之中,有雪白的尾巴在沈沉蕖身后晃晃悠悠。 尾巴尖弯起,得意地隔空点了点蒋断山这个愚蠢的人类。 蒋断山不期然回忆起当日录像中那毛茸茸的画面。 他抬起罪恶之手,摸了摸沈沉蕖的发顶。 沈沉蕖:“……?” 他一蹙眉,道:“你做什么?” 蒋断山双臂一举,将他掉过来,背对自己。 看向他尾椎骨道:“我看见了你的猫耳,和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