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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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陷在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许久许久。 终于在某个临界值后彻底崩毁,滴滴哒哒,淅淅沥沥……失控地昏迷过去。 -- 沈沉蕖恢复意识时,室内仍然没有什么光线。 在这永夜般的黑暗中,沈沉蕖几乎是满瞳状态,瞳色也显得比日光下更深。 只留最外两个浅色小圈,有如一对环形灯。 他尚未清醒,头脑昏昏沉沉。 十分自然而然地打个呵欠,依偎进身侧之人的臂膀间,与之相贴。 整个身体也比日常状态更为绵软,几乎犹如液体小猫,感受不到骨骼的存在。 可以肆意摆弄成各种形状。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 右耳边爆发急促沉闷的撞击声,如繁密鼓点,沈沉蕖迷茫地睁眼。 混沌的思绪终于渐渐明晰。 沈沉蕖视线里,聂兆戎躺在床上亲密地揽着他。 男人眼神显然仍处在震动中,心跳声在他耳畔吵闹不休,回声阵阵。 沈沉蕖抬手,手背接触到聂兆戎胸膛。 他语气冷静,客观陈述:“你心跳得很快。” 聂兆戎被他这么一碰,心率越发飙升,整个胸腔好似都要爆裂。 男人呼吸浓沉,腾地攥紧沈沉蕖手腕。 沈沉蕖并未试图抽回,但无情道:“从我的床上滚下……” “去”字尚未出口,黑影猱身朝他扑来,势如拔山倒树。 沈沉蕖猝不及防,转成仰面的姿势,与男人的脸庞咫尺之遥。 这一番动作带起一阵劲风。 沈沉蕖鼻尖微动,这才觉察到床单枕头被子的气味不对,仿若与他昨夜初来时有些出入。 并且,他身体乍然转动时,异样的感受瞬间自各处传来,尤其是那个引苍在最身处,辱寇处极度谨窄、近乎闭盒的枪体,残留着矛盾地一边牢牢口及住、一边抗距到泪意涟涟的很迹。 沈沉蕖眼眸微眯,蓦地举手按开床头灯。 “啪”一声,室内瞬刻明亮。 床上用品的确换过了。 原先全套都是淡漠阴沉的铅灰色,绸缎质感奢华靡丽,却泛着冷光。 而当下…… 触感是绵软轻柔的高支羊绒,入目所及是少女心都要溢出的奶油粉色。 一只长毛矮脚小猫咪做出各种娇憨可爱的动作,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类似猫奴把自家猫主子的写真集制作成被子和床单图案。 这事莫靖严也做过,整套床品都是沈沉蕖的照片,居然每一张的动作都不同。 沈沉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如此多的形态。 但那是在沈沉蕖四岁时发生的事情,九条尾巴放出来比他整个人都大。 莫靖严若待在家里,一天便能拍满一张相机内存卡。 沈沉蕖视线从小猫身上收回。 不独这些用品,连他身上的衣物,里里外外,也与他入睡前不同。 他抬眼望着聂兆戎。 男人的气息热烘烘拂过他两腮。 他抬了抬唇角,疏离道:“九叔真是聂家最通晓礼义廉耻的人。” 聂兆戎用视线细细描摹沈沉蕖秀逸的面容。 哪怕是价值连城的母树凤凰单丛,他都未品出多少特别之处。 但现在,雪薄荷水的香气似乎仍飘荡在口腔内,真正是齿颊留香,有价无市。 大脑又不由自主勾勒昨夜暗室内的每一丝细节。 聂兆戎深深注视沈沉蕖,道:“你真的不是女人?” 沈沉蕖神态波澜不惊,反问道:“你不是亲自确认过了吗?” 是,他诚然是一寸寸地确认过了。 正因他确认过,才满腹疑云。 从一片式睡袍换为分体式睡衣,每一粒扣子都是聂兆戎给沈沉蕖扣的。 聂兆戎目光掠过第二颗及最后一颗纽扣,道:“那你为什么又有……和……” 沈沉蕖打断道:“那和性别无关。” 聂兆戎手指按捺不住地动了动,道:“但是……” 沈沉蕖陡然道:“有人来了。” 几乎话音乍落,机括转动声便“喀喀”传来。 聂兆戎眸光登时一厉。 他翻身下床,套上衣服,面对墙壁。 肉眼看去完整无隙的墙壁,下缘竟訇然抬起。 明烈天光泼入室内,满地流金。 墙外,聂宏烈与聂宏烨两兄弟,一左一右,中间距离如鸿沟天堑,面向聂兆戎。 “九叔,”聂宏烈面无表情道,“我家馡馡呢?” 第55章 封建世家(17) 聂宏烨则更沉不住气,语调激昂:“你昨晚凭什么无缘无故把人带上车!” 两分钟前,聂兆戎下床时,沈沉蕖还好好地躺在床上。 按常理来说,这两人应已将床上景象收入眼底。 聂兆戎语速缓慢地确认道:“你们,还没找到人?” 聂宏烈直接越过他往里走,不耐道:“九叔不肯放人,那我只好自己找了。” 他一动,聂兆戎随即转回身。 床榻凌乱,明显有人躺卧过,尚未整理。 那与聂兆戎气质不符的小猫枕衾,也昭示着有另一人存在过。 可是眼下,那床上空无一人。 充足光线将羊绒织物照得干燥温暖,绒尖剔透流光,几乎如同梦中景象。 让人一瞬自我怀疑,这十几个小时是否当真只是南柯一梦。 聂宏烈冷嗤一声,并未退出这隐蔽的套房,而是自顾自在这两百平米内搜寻起来。 他的确没看到人。 但他嗅到了。 室内残余的雪薄荷香,纵然新风系统一刻不停地运转,仍有幽香悠悠荡荡,一缕缕引人沉醉。 更何况床上还散落着一身睡衣,显然不是适配聂兆戎的尺码和款式。 聂宏烨见状,也与聂宏烨反方向,开始地毯式搜查。 他二人寻找时,聂兆戎也在以目光无声扫视这片空间。 但这毕竟不是一整座大宅院,能藏下一个成年人的地方寥寥无几。 不过数分钟,聂兆戎便几乎确认沈沉蕖当真不在此地。 ——没有通过唯一的出入口,却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踪。 至于另外两人,尤其是聂宏烈…… 聂兆戎甚少对事物感到费解,但此刻他只觉得匪夷所思。 打开衣柜也罢了,为什么聂宏烈要将每件衣服的每个口袋都掏一遍?一个巴掌大的口袋能装什么? 好在他来得匆忙,衣服没带几身,不然大概聂宏烈要在这个衣柜前耗上三天三夜。 除此之外,各种橱柜的小抽屉、沙发靠垫之间的死角、活窗与金刚网之间扁扁的夹缝、每一只不透明的白瓷盖碗…… 诸多不可能有个人——哪怕是新生儿——在其中的空间。 聂宏烈全都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寸寸检视。 但最终,他还是一无所获。 聂宏烈原地默立片刻,走向那好大一张床。 他并未先动那身睡衣,而是用眼神鹰隼般察看。 沈沉蕖体弱多病,长发却意外地莹润垂顺,极少掉头发。 半晌,聂宏烈才从枕后拾起一根长可及腰的雪色发丝。 他盯着那头发数息,猛地拧身,一把攥住聂兆戎的衣领! 情绪已在爆发边缘,他满含敌意地怒视聂兆戎道:“我老婆到底在哪!” 聂兆戎默然片刻,倏地也抬手,同样拽着他衣领,暴怒道:“你老婆你老婆,你也知道这是你老婆!那你是怎么履行做丈夫的义务的!把人娶进门就是为了看他重病缠身、时不时就一脚踏进鬼门关吗!!!” 聂宏烈吼道:“关你屁事!!!” 说着对准聂兆戎的脸,一记重拳便抡上去! 这铁拳可不是沈沉蕖的猫猫掌,聂兆戎刀枪不入的脸皮终于见血。 聂兆戎自不甘让步,同样一拳回敬过去,断喝道:“聂宏烈!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 聂宏烈满含嘲讽地笑了声,再次挥拳道:“老子不是打长辈,老子是打小三!!!” 叔侄二人简直像两头燃烧的斗牛,你一拳我一脚地厮打起来,几乎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旁边“砰”一声巨响,是聂宏烨一脚踹烂了金刚网,越窗而出。 聂兆戎与聂宏烈都未曾留心注意他。 他们只下意识以为聂宏烨是未寻到沈沉蕖,于是到外头去找。 聂宏烨在走廊落地。 他又疾行一段,停那两个人的视野盲区。 而后他拉开外套拉链,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一枝花。 一枝卡里百合,原本插丨在水晶瓶中,花苞大逾人手,且鼓囊饱满,仿佛马上便会盛放。 聂宏烨掌心托着它,脸都快贴到紧闭的花瓣上。 恶鬼一般咬牙低喃道:“抓住你了,沈、沉、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