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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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死亡”是隐患的话,他已经做到了将其为现实。 难道这是所谓“卧底”的依据? 有了藤原雪代、姜华庭作陪,“亡魂”身份多半不是卧底,那卧底是“生者”吗? 因着这个猜测,燕凉不得不考虑起先前死去的那几位玩家了,包括那些死掉的乘客,他们再也没出现在他眼前…… 人,可以有两次死亡吗? 一次肉.体、一次灵魂。 真真假假的线索汇聚在一起,燕凉头疼地拆解,推翻自己先前的一切猜测,重新梳理一条故事线。 睡不着的焦躁被冲淡了很多,燕凉拉拢窗帘,打开一盏小夜灯,找出一套纸笔记录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夜晚的海与冰山静默如死。 诡异的是海水拍打着冰礁竟无一点声音发出,脚印落在雪中的瞬间便被抹的干干净净。 海底生物间的呓语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却又好似化为另一种无形的东西笼罩在每个人的上空。 这对敏.感者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黑暗里,女孩因这个负担颤抖得更加剧烈,就算有孟行之的担保,她也不敢回到先前居住的房间,更怕暴露在监控之下。 更何况她听到了燕凉生死未卜的消息。 林媛媛对孟行之说的没错,青年不会管她,可是她总因着青年生出一种勇气、一种活下去的信念。 如果这个信念坍塌…… 林媛媛不敢深想下去,冰山上飘来的雪和风把她脸上的泪水冻成了白霜,她满身狼狈地缩在船上的某个角落,灰蒙蒙的眼睛注视着冰山庞大的影子。 恍然间,她觉得这个冰山像点什么。 像什么呢? 林媛媛想到了一个词,并不是很贴切,但也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 像一座以海为地的墓碑。 第148章 杀死犹大 22 ===================================== 没什么睡觉的念头,燕凉干脆在船上闲逛起来。晚上的船只依旧热闹不减,只是没有往日那般放浪形骸,大家的话题多半转移到了冰山上。 影院放了经典电影《泰坦尼克号》,应景,但不多。 一个人看电影的过程十分无聊,尤其是燕凉这种欣赏不来爱情片的,旁边已经有情侣动情地吻在一起,燕凉木着脸揣摩冰山出现的含义。 影片播完,柔和的灯光亮起,燕凉好一会儿才回神,随着人流慢吞吞地往外走。 他莫名地想起有一次放寒假前全班组织看了一场电影,关于青涩的校园爱情,他瞥了几眼就趴下去补觉了,离开的时候众人提前跟彼此说新年快乐,他被吵醒了,静静地观察同学们脸上的笑容,没半点被感染。 燕凉的同桌不止一次说过他暗地里受女生欢迎,可他并无什么感觉,情书他收到过一些,有人坚持送了他一年,他忙着打工,拆了一次回绝后就再也没有理会了。 他不是一个会为感情感动而产生感情的人。 学生时代的燕凉每天三点一线,打工、学校、回家,他不交朋友,跟大部分接触的人都热络不起来。 人生过去的十八年里,他在情绪方面的感知十分单薄。 偶尔的时候,燕凉会生出一种现在的生活比以前更好的错觉,在死亡线上颠簸,比他曾经复制粘贴般的日子更像是真实地活着。 他甚至有了能多说几句话的同伴,最重要的是有了一个心上人。 脱离开剧情,暝本身是话不多的人,燕凉从前也觉得自己懒得去和别人开口闲聊什么。 可是在暝身边,他好像总觉得什么都能吐露的,开心的也好,无趣的也好,偶尔的那么一点迷茫也好……他希望对方注视自己。 燕凉的语文成绩是不错的,但每次见到暝都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心口涨涨的,好似是哪里缺的一块骤然补上了。 爱是很奇怪的东西。 燕凉听着片尾曲,哀婉的歌声回荡在静谧的室内。 他想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懂爱情片的,至少,如果暝在的话,他肯定也会和他交换一个吻,然后晚上窝在被子里讲一讲那些留有印象的剧情。 燕凉摩挲着脖颈上的吊坠。 他又开始想他了。 …… 从影院出来后,燕凉径直去了电玩厅,这里年轻人居多,旺盛的血气一下子冲淡了冰山带来的寒意。 燕凉兴致缺缺地绕了一圈,突然被一个卷毛的外国男孩叫住。 对方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嘴角一弯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用蹩脚的普通喊道:“嘿,哥们,我们这里玩游戏缺人,你来试试吗?” 燕凉扫了一眼围在一起的几个青年人,他们正在打桌游,这会拿着一沓牌,上面的英文翻译过来大致是卧底游戏的意思。 “卧底”这个词让燕凉心神一动。 他点点头,并表示自己会一点简单的英语。 外国男孩们更欢迎他了,直接拉了张椅子示意他坐下,卷毛中英并用地跟他说了一下游戏规则。 十分简单,完全就是英文版的“谁是卧底”。 燕凉好歹走过了那么多副本,已经养成对什么话都推敲的习惯,几乎是一轮描述下来就能锁定卧底。 不过他没出风头,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离开时卷毛还依依不舍,期望和他明天再约,被燕凉委婉地拒绝了。 凌晨四点,他坐到了空无一人的咖啡厅里。 燕凉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掌心一翻。 是刚刚他拿到的卧底牌。 上面赫然是一串优雅的英文字母—— quot;judas." 犹大。 牌上画了一个人像,燕凉曾见过的,在艺术回廊里有一模一样的画。 他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 最开始他并不确定男生们拉他做游戏是巧合还是触发了剧情点,这张“犹大”牌来的恰是时候。 刚刚那一局,卧底是“犹大”,其他人是“彼得”。这两人都是《圣经》中耶稣的十二个门徒,区别在于一个“三次认主”,一个为了钱财“背叛”。 玩这局的,有十二个人。 “耶稣”不参与其中。 这个剧情点佐证了他们猜测卧底的方向,真要说提供了什么信息,倒也没有。 燕凉拿了杯冰美式,苦得他眉头直皱。 追根溯源,既然是卧底,那肯定和他们的任务不同。在此之前,他们都惯性地认为祸端针对的是这艘船……但也许这祸端针对的是玩家本身,比方这个卧底,就是最威胁他们的存在。 说到任务…… 刚进游戏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这次的主要任务。燕凉当时并未观察到其他人面色有异。 他忽然想到,孟行之好像从来没有提及祸端的事。 明明是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孟行之的着重点却是在卧底上,和他的合作也是为了“卧底”,而非寻找祸端。 加上他一向精准的直觉,燕凉几乎确定了孟行之的“卧底”身份……只是,解决他是个难事。 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点,是这次游戏共十二个人,燕凉目前数到的玩家也是十二人。 细想下,这个数字才是真正合理的,毕竟背叛的是十二门徒中的一人,“耶稣”不在这“背叛”范畴。 不过这个信息的意义也不大。 燕凉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着脑中的线索,忽地,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什么玻璃碎了。 他下意识偏头往声源处找,直直撞上一个影子在空中下坠,发出“砰”的闷声。 燕凉瞳孔骤缩,他猛地起身,桌上的咖啡撒了也不顾,几步跑到走廊上,上半身探过围栏往下望。 那坠楼的不是别人,是前不久才和他说过话的小黑—— 他仰躺着,不知从多高的楼摔下来,眸子瞪得大大的,好似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倾诉,汩汩鲜血从嘴角溢出,短短几秒就没了声息。 楼上出事了。 燕凉仰头看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上楼。 “我他妈跟你拼了!!!” 还未赶到现场,燕凉便听到一声嘶哑的怒吼,他走出去的几步倏然停住。 眼前的一幕赫然是凶杀现场。 凶手有着燕凉熟悉的长发,哪怕刚刚经历了一番缠斗男人仍旧衣冠整齐。 他的手正掐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是小白! 燕凉眉头紧锁,“孟行之!” “你来了啊,燕凉。”孟行之掐人的手稳稳当当,面对一个男人的剧烈挣扎,他甚至游刃有余地朝燕凉露出一个笑容。 燕凉厉声:“你在做什么!” “我已经确定了他就是卧底,要做的自然是解决卧底。” 燕凉:“你不是觉得卧底是藤原雪代吗!” 孟行之:“啊,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觉得我手下这个人才是真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