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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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咬牙切齿:“不是你说的?我跟你走,什么都不用干。”他喘了一口气,“怎么,想反悔?” 离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上了:“反悔也没用!我死都不练!” “这倒奇了。”离渊悠悠道,“你们这做人的,比起修炼来,不都一个赛一个的拼命么?怎生到了你这里,这般懒惰?” 沈凝想都没想:“修炼那么辛苦,谁要那么拼命?有什么好处?” “好处?”离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腰窝,引来沈凝的怒目而视。 “好处那可多了去。” “以你现在的修为——你们人族所说的六重境——来讲,至多能活两百岁。”他的手指顺着沈凝的脊背往下滑,“可你要往上修炼,再上一重,能活到五百岁。” 沈凝没说话。 “你的资质不低,”离渊继续说,“约莫花个三十年便可以突破。用三十年,换三百年的寿命,怎么也不亏。” 沈凝依旧沉默。 离渊以为他在认真考虑,正要再添几句,那人开口了。 “活那么久做什么?”沈凝的脸埋在锦被里,声音有点闷,“这世上的风花雪月,一百年就看完了。两百年够够的了。” “五百年能做什么?到时候身边的家人朋友都去世了,孤零零一个人,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既然早晚要死,那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离渊说:“果然有意思。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看得倒通透。” 沈凝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可不,夫子都夸我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他昂着下巴,像一只被人顺了毛的猫,“你们这些不是人的,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了。” 离渊大笑。 沈凝纳闷:“你笑什么?” 离渊将人捞起来,让他坐下。 沈凝瞬间绷紧了腰身,想要撑住离渊的手臂。 ...... 又忘了手。 “你——你给我解开!”他气急败坏,“我不要!” 话没说完,审核一刀下来,此处省略一百字。 沈凝咬着唇,再说不出话来。 再一刀,此处省略三百字。 云散雨歇。 离渊将人揽进怀里。 沈凝靠在他胸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离渊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低下头,唇压下来。 沈凝红唇微张,心想他要是敢伸进来,就咬他一口,咬出血来,看他还敢不敢了。 那唇落下来,却没有深入,像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唇瓣,一触即分。 沈凝费力地睁开眼,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黏在一起,眼前一片雾蒙蒙。 “现在知道了?” 沈凝眨了眨眼,把那层雾气眨散了些,“知道什么?” 离渊轻轻摩挲他的下巴,说:“你太弱了,所以在床上也受欺负。” “你也知道你在欺负我?”沈凝懒懒地说:“就说你不是人呢。正经人谁修行是为了在床上压制别人的?”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就算是我比你厉害,我也没想——”他脸热了一下,声音小下去,“把你压在身下啊。” 离渊像是起了点兴趣,追问:“那你若是比我厉害,若是你成了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想做什么?” 沈凝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离渊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耳垂,轻轻捻了捻。 “你们总说什么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之类,好像是刻入血脉的传承。你就不想当万人敬仰、人人歌颂的大英雄?” 沈凝这下知道了。 他说的还是修为的事,心中倒是奇怪,离渊怎么出去了一趟,像是有哪里变了? 从前他从不跟他说这些,最多逗逗他,哄哄他,把他折腾得哭爹喊娘,然后就没了。 今天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嘴比脑子快:“你是不是出门一趟,又被修士围剿了?” 离渊指尖微顿。 “没有。”他收回手,搭在沈凝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问我那些问题做什么?”沈凝皱着眉,“这世上,当然是得过且过的人多。又不是人人都想拯救苍生。”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再说了,天下太平,有什么可救的?” “若是天下有难,死你一人,能救千万人——” 他低下头,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沈凝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睡了。 离渊失笑。 这都睡得着? 他使了个法诀,被子从脚底卷上来,把人裹了进去。 沈凝咕哝了一声,卷着被子滚到角落里。 离渊看他一眼,起身穿衣,推开殿门。 陵光站在外面,衣袍上沾着夜露,肩头洇出深色的水渍。 听见动静,他回过身来。 “守了多久?”离渊问。 陵光略一犹豫。 就这犹豫的功夫,离渊已经替他答了。 “从他进门的时候,你就在这里。” 陵光沉默。 “怎么?”离渊笑了,“也就是戮天守妖冢去了。之前你好歹还背着人。” 陵光往殿内看了一眼,垂下眼。 离渊忽道:“你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陵光抬头,眼中映着离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尊上不介意?” 离渊挑了挑眉。 “当然介意。” “你也去守妖冢。” 陵光:“......” 第78章 靠山 沈凝一觉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墙上镶嵌的夜明珠氤氲着蒙蒙光晕,殿内寂静空旷,也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盯着那团光晕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才慢慢拼凑起来。 先是倒回到离渊回来的那日。 他跟戮天在洞府里嬉闹,手下没轻没重,被离渊逮了个正着。 再后来就是那腰带有了用武之地,他结结实实吃了个饱。 不,吃吐了。 明明腰不酸腿不疼。 可就这么一想,腰又颤了颤。 沈凝揉了揉腰,暗暗地骂。 该死的戮天! 要不是他脑子一根筋,听信了陵光的胡言乱语,他何至于下手没轻没重,扯了人家的腰带,作茧自缚? 越想越憋闷,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踹开。 他不敢再去招惹离渊引来一顿(草),这口大锅自然而然就扣了跟他最不熟的戮天头上。 沈凝在床上又翻了几翻,越想越气,掀开被子爬起来,胡乱套了件外袍,拖着鞋就往外走。 那蠢虎害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出了殿门,没走两步,一头撞上一堵墙。 沈凝揉了揉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离渊立在身前。 “去做什么?”离渊问。 “找戮天。”三个字脱口而出。 离渊眯了眯眼。 沈凝心道不妙。 该死!怎么就说出来了? 嘴上迅速找补:“其实是去还腰带的。有借有还——” “有借有还,”离渊接过他的话,唇角弯着,“还想再借?” 沈凝语塞。 灵机一动,又说:“其实是去找陵光的。” “他上次说要送我一根翎羽,一直没给,说话不算话算什么男人。” 他自顾自地念叨着,伸手就要把离渊推开。 没推动。 离渊杵在他面前,笑得春风和煦。 “你跟陵光关系挺好。” 沈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提起警惕。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难不成他跟陵光的事败露了? 他心虚得要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 “毕竟是你的手下,不得不打好关系。万一你不在,他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哦?”离渊向前一步,“我走这些天,他为难你了?” 沈凝小心脏怦怦狂跳,越想越觉得离渊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干笑道:“那倒没有,陵光还挺贴心的。” 离渊又上前一步。 “有多贴心?” 沈凝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他说陵光好干什么?说他坏不就得了? 直接祸水东引,让离渊找陵光的麻烦去。 他立马改口:“没有没有,那是陵光教我说的,其实他对我不好!他骂我,还打我,根本就是看你不在故意给我颜色看。” 离渊闻言,表情一言难尽。 “骂你什么?拿什么打的?” 沈凝想起那些床榻之间的话,什么妖精祸水之类,这怎么说得出口?拿什么打的......更是不能说啊! 他憋红了脸,被离渊一步步逼回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