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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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曦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蹭,不经意间偷偷瞥谢歧。 那眼神怯怯的,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凝心疼坏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口:“我跟你回去。” 谢歧神色未动,周身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王皓站在一旁,目光在他们三个之间溜来溜去,心里啧啧有声。 既已说定,谢歧抬手召出问心剑,踏了上去。 回头,见沈凝已经爬上了鸟背。 察觉到他看过来,沈凝挺了挺胸膛。 那眼神明明白白:我有鸟了,靠不着你了。 谢歧面色一沉。 下一瞬,问心剑“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沈凝一呆,随即一恼。 “飞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话音刚落,身下陡然一轻。 丹曦化作一道红光,“嗖”的一声追了上去。 沈凝两手死死攥着它的毛,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干什么飞这么快!”他失声叫道,“慢点!慢点!慢点!” 王皓召出飞行法器,刚要招呼那三人上来,一抬头,两道影子在眼前掠过。 一黑一红,一前一后,转眼就没影了。 只剩下沈凝的叫声还在风中回荡。 “慢——点——” 周元三人傻站着,不约而同地望向天边,彻底风中凌乱。 两人一鸟回到了浮云峰。 谢歧刚落地,就抬手招来一道传讯符。 “这头鸟需送往苍梧山主峰,严加看守。” 沈凝一听,眉毛一竖。 “凭什么!它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关它!” 谢歧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丹曦是为了救我!” 无论他怎么叫,谢歧如老僧坐定,两耳不闻窗外事。 就这么吵吵嚷嚷数日,前来缉拿丹曦的弟子带着掌教手令上门告访,将丹曦押到了苍梧山主峰正殿。 沈凝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在殿内瞧见周元这三个受害者证人,脑海中灵机一闪,大步冲上前去。 李青竹与赵韵顿时被吓退数步。 “你说!”沈凝一把揪住了周元的领子,“你追不追究丹曦伤人的事?” 周元头皮一麻,环顾四周。 见另外两个同门早已溜远,面色一黑,又瞧见不远处神色如冰的谢歧。 他苦哈哈地看向沈凝。 沈凝那双眼红红的,凶巴巴的,一副“你敢点头我就咬你”的架势。 周元咽了咽口水。 “不、不追究......” 沈凝又转向李青竹和赵韵。 两人连连摇头。 沈凝这才松开手,回头瞪着谢歧。 “他们都不追究了!你凭什么还要关它!” 那三人站在一旁,连跟谢歧对视都不敢,心里大倒苦水。 真是遇到活祖宗了。 当初怎么就要多管那林远舟的闲事? 怎么就非要招惹这个沈凝? 真是倒霉!晦气! 没人能招架沈凝的胡搅蛮缠。 谢歧也不行。 三天后,消息从主峰传来。 经过掌教与数位长老商议,看在玄渺道君的面子上,也看在谢歧的修为上,丹曦被留在浮云峰,由谢歧看管。 同时,封了所有知情人士的口。 沈凝这才消停下来,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师兄!说好的拜师之礼呢?什么时候?”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谢歧的回答就四个字:“禀告师尊。” 沈凝半信半疑,有心留意,但很快就被恢复如常的修炼日常磨得毫无脾气。 那天,谢歧把那把他丢下的精钢剑放回他手中。 沈凝想起自己当初把它摔在地上的样子,有点心虚。 谢歧倒也并未责怪,只说了一句话:“不要丢弃你的剑。它能保护你在意的人。” 沈凝心头一震,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丹曦正卧在草地上晒太阳。 朱红翎羽在阳光下灿灿生辉,像是披着一层霞光。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它偏过头来,眼里俱是温温笑意。 一人一鸟对视良久。 沈凝握紧了手里的剑,重重点头:“嗯!” 转过头,冷不丁对上谢歧那张冷脸。 沈凝脱口而出:“师兄,你怎么整天板着个脸?这样老得快。” 谢歧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个字: “练。” 第37章 离家出走 沈凝跟打了鸡血似的,很是咬牙坚持了一个月。 不用谢歧来提,每日早早起床,认认真真练剑,夜间也不偷懒了,老老实实盘腿打坐,把那点灵力运转得滚瓜烂熟。 谢歧看着,没说什么。 然而只坚持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沈凝累趴了。 那天他练完剑,瘫在草地上,望着天上飘过的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要他练? 丹曦比他厉害多了。 那天那三个人联手,被丹曦一招就打得重伤而逃,那么厉害的王皓也没能把丹曦怎么样。 他呢?连那三个人都打不过。 凭什么要他来保护丹曦? 而不是丹曦来保护他? 这个念头一出,简直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凝腾地坐起来。 对啊! 他怎么早没想到! 这下他是剑也不想练了,心法也不想背了,整日守在丹曦面前,语重心长地劝诫。 “丹曦。”他坐在它旁边,拍拍它的翅膀,“你别睡了,起来修炼。” 丹曦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沈凝不屈不挠,继续念叨:“你老这样偷懒,今后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丹曦不动。 沈凝戳戳它的羽毛。 “你要变得更厉害,才能活得更久,知不知道?” 丹曦还是不动。 沈凝干脆趴到它脑袋旁边,对着那只耳朵念叨。 “你想想,那天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那条蛇绞死了!你得感恩!你得努力!你得——” “练你的剑去。”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凝回头,见谢歧不知何时站到了背后。 他眨眨眼,又转回去看着丹曦。 “师兄让你练剑,”他对丹曦说,“你听见没?” 丹曦:“......” 谢歧:“......” 沈凝摸着下巴,“师兄,你给丹曦也制定个修炼计划呗,就像训我这样。” 谢歧没接这话,转问道:“你在哪儿收的坐骑?” 沈凝闻言,立马来了精神。 “就在那片林子啊!”他眉飞色舞,“我瞎转的时候遇到的,那时丹曦身陷险境,被一条大蛇缠住了,眼看就要没命了。” “是我出手救了它!” 谢歧眉头微蹙,“你救它?” 沈凝一听这语气,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不信?”他一把推开丹曦伸过来的脑袋,绘声绘色的开始讲述那天的事。 “那条蛇,黑漆漆的,鳞片那么厚,我躲在暗处看了半天——” 他比划着,越说越来劲儿。 “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蛇,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但我一想,丹曦都快死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于是我勇气战胜恐惧,有如神临——” 话没说完,丹曦的脑袋又蹭过来了。 这回直接蹭到他脸上,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沈凝很是受用地抱住那颗脑袋,亲亲热热地蹭回去。 “乖,乖,知道你感激我。” 谢歧看着这一幕,默然半晌。 “你知道它什么修为吗?” 沈凝茫然抬头。 “不知道啊。师兄你知道吗?” “看不出来。” “不是吧?”沈凝瞪大眼睛,看看谢歧,又看看丹曦,“师兄你都看不出来?” 谢歧没说话,余光瞥见丹曦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眼神...... 他以为沈凝再怎么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了。 谁知沈凝捧着丹曦的脑袋,一脸惊喜:“你真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鸟!” 丹曦瞥了谢歧一眼,还没来得及得意,又听沈凝说:“那我今后是不是都不用努力了?有你就够了!” “我说师兄,”他认真地说,“你还是给丹曦安排点事儿干吧。不然我怕它骄傲,懈怠,这怎么行?” 丹曦:“......” 谢歧:“......” 于是日常变成了这样—— 沈凝在旁练剑,谢歧与丹曦切磋。 头一回开打那天,沈凝兴奋得剑都挥歪了,眼睛直往那边瞟。 谢歧抬手,剑气凝成一道光,朝着丹曦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