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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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北漠敢如此放肆,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皇帝抬眼看向他:“你是说幽冥谷?” 萧景渊点头。 “还有暗影,”他沉声补充,“臣弟查到消息,这两方已然联手,目的便是挑起北漠与大胤的战火。” 天子沉默片刻。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萧景渊略一思索,开口:“乱!大胤一乱,他们才能从中渔利。” 天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御花园内花开正盛,他却无心欣赏。 “传朕旨意,”他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调北境大军压至边境,命陈广紧盯防线,北漠若敢越雷池一步,即刻打回去!” 萧景渊抱拳躬身:“臣弟遵旨。” 皇帝看着他,又道:“另外,命楚云霄尽快查清暗影底细,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萧景渊颔首:“臣弟明白。” 他退出御书房时,天色已暗。 立在宫门口,他望向西方—— 那里,是城西军营的方向,楚云霄今日本该前往巡查。 一丝莫名的不安,忽然攀上心头。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王爷。” 萧景渊压低声音:“去城西,看看楚大人是否已抵达。” 黑衣人抱拳领命,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萧景渊立在原地,望着西方天际。 乌云,正一点点聚拢过来。 风雨欲来。 --- 城西,窄巷。 楚云霄策马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二十名镇武司亲卫。 这条巷子极窄,两侧是民宅高墙,最多只能并行两骑。他来过无数次,每次前往城西军营,都会走这条路。 可今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这个时辰,巷中总有行人往来,偶有犬吠鸡鸣,可今日,四下死寂一片,连一丝声响都无。 他猛地勒住缰绳。 “停!” 身后二十骑齐齐停稳。 陈校尉上前一步:“大人,出什么事了?” 楚云霄没有答话,目光死死盯着巷口前方。 巷子尽头,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衣,半截面具遮眉,只露出冷白的下颌。左手垂落,腕间一道长疤直入袖中—— 是暗影的人。 楚云霄眼神一冷。 “退!” 话音未落,两侧高墙之上骤然翻出无数黑衣人,箭矢如雨,朝着巷中倾泻而下。 “有埋伏——!” 镇武司亲卫瞬间举盾格挡,可箭雨太过密集,仍有数人中箭落马。 楚云霄拔刀出鞘,刀光如雪,劈飞射向自己的箭矢。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自人群中疾冲而出,直扑陆羽与谢清漪。 那是两名灰袍老者,面带鬼面,气息阴寒刺骨——正是幽冥谷长老。 陆羽一掌迎上,与老者硬拼一记,两人各退三步。老者借势倒飞上墙,转身便逃。 陆羽看了楚云霄一眼,提气追了上去。 谢清漪那边亦是如此,另一名老者一招即退,故意引着她朝反方向奔去。 谢清漪欲追,又不放心地回头望向楚云霄。 楚云霄朝她高声道:“师姐,追!” 谢清漪咬了咬牙,终是提身追了出去。 窄巷之中,只剩下楚云霄与二十名亲卫,以及从墙上跃下的数十名黑衣人。 对方人数,足足三十有余。 楚云霄握紧刀柄,沉喝:“结阵,杀出去!” 他策马直冲巷口。 暗影那名女子,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刀光闪过,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楚云霄的战马冲到巷口,距那女子只剩三丈之遥—— 女子忽然抬手。 一团白色粉末迎面撒来。 楚云霄立刻屏息,可战马却吸入粉末,前蹄一软,猛地将他掀翻在地。 他翻身落地,顺势一滚,堪堪避开两把刺来的长刀。 可粉末仍弥漫在空气中,他双眼刺痛,视线渐渐模糊。 他咬牙,凭着直觉挥刀乱斩。 刀光再起,又一名黑衣人倒下。 可对方人数太多,杀退一人,便有两人补上;斩倒两个,便围上来四个。 他左臂中刀,右腿也被划开一道血口。 气力渐渐不支,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眼前,黑影仍在步步逼近。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死寂。 “上来者,杀。” 围攻的黑衣人齐齐一顿,愣住了。 巷口处,一道黑影缓步走入。 那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往日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彻骨的寒意。 他抬手一挥,十余枚暗器破空而出。 围在楚云霄身边的黑衣人瞬间倒下七八人,余下的惊恐后退,不敢再上前。 那人走到楚云霄身旁,低头看向他。 楚云霄抬眼望去,眼睛的刺痛还未消退,但他听出了他的声音。 月光之下,眼前模糊的人影走进他,他浑身一僵。 “三……三师兄……” 谢无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扶起。 他望向那些仍在迟疑的黑衣人,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容,冷得让所有人后背发毛。 “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寒,“楚云霄,是我的人。” 他扶着楚云霄,一步一步走出窄巷。 身后,一众黑衣人无一人敢追。 第93章 笼中人 楚云霄被谢无忧半扶半拽地往外走,双眼涩痛得厉害,视线层层模糊,意识也如浮絮般涣散,栽倒昏迷的前一瞬,身子便被谢无忧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谢无忧早遣了七杀堂的杀手沿路设卡,将所有尾随追踪的人尽数拦下。 …… 楚云霄是被颠簸的剧痛疼醒的。 他艰难掀开眼,周遭一片漆黑,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反缚在身后,整个人被横搁在马背上。马蹄每一次落地,身上新添的伤口便狠狠撞在马鞍棱角上,疼得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喉间只挤出细碎的闷哼。 他拼尽全力想挣扎,四肢却软得毫无力气,体内残留的迷粉仍在作祟,内力像被厚重的泥垢堵死,一点都提不起来。 马停了。 有人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扛在肩上。走了一段路,那人推开门,将他放下。 眼前骤然亮了起来,这是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方桌与两把椅子,窗棂被木板死死封死,唯有桌上一盏油灯跳着微弱的火苗,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楚云霄抬眼,便撞进谢无忧的目光里,那目光缠腻又偏执,让他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谢无忧蹲下身,指尖勾住他嘴里的布团,轻轻扯了出来。 楚云霄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三师兄……你……” 谢无忧竖指抵在他唇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瓣,温声制止:“嘘,别说话。” 他伸手揽住楚云霄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他拽起,按坐在木椅上。楚云霄垂眸看向手腕,捆着的是韧性极强的牛筋绳,越是挣扎,勒得便越紧,皮肉早已被勒出红痕。 “三师兄,你到底要做什么?”楚云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无忧在他对面落座,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掠过他脸颊的擦伤,停在左臂渗血的刀伤,又落在右腿划破的裤脚处,语气轻得像叹息:“伤得不轻。” “放了我!”楚云霄抬眼盯着他,语气带着恳求。 谢无忧勾唇轻笑,面容依旧温润如玉,可眼底的疯狂却让楚云霄浑身发僵:“放了你?放你去找谁?” 不等楚云霄应声,他便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泛红的脸颊,带着亲昵的摩挲:“是去找靖王,还是寻大师兄?小七,你该知道,三师兄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楚云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骤慌。 谢无忧看着他惊惧的模样,笑意更浓,起身绕到他身后。楚云霄听见身后传来翻找的声响,紧接着是金属相撞的冷脆声,他慌忙回头,便见谢无忧手中握着一副细锁链,链身通体乌黑,每一环仅小指粗细,却泛着慑人的幽冷寒光。 “三师兄……你想干什么?”楚云霄的声音发颤。 谢无忧未语,蹲下身将锁链扣在他脚踝,“咔哒”一声脆响,锁芯死死咬合,楚云霄浑身瞬间僵硬。 他旋即起身走到楚云霄面前,又取来一副同款锁链,牢牢锁在他手腕处,锁链的另一端,尽数拴在墙面嵌死的铁环上,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楚云霄垂眸盯着腕间与踝上的锁链,再抬眼时,撞进谢无忧深不见底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