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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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的喊声传遍了半条街。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们疯了一样围上来。 “一百五十文?比涨价前还便宜!” “快!给我来一斗!” 这时候,几个穿着富贵的粮行管事走了出来,一脸阴沉。 “温夫人,您这买卖做得可不合规矩。”带头的是宁王府的小舅子,歪着脖子冷笑,“京城的价儿是大家商量好的,您这样,是想坏了大家的饭碗?” 温软正坐在铺子后头,亲手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盛米。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温吞,语气却凉飕飕的。 “规矩?我只知道这大盛的规矩,是皇上定的。这大盛的江山,是我家将军和千千万万将士守着的。谁想吃他们的肉,喝百姓的血,得先问问我家将军手里的那杆红缨枪答不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那管事面前。 温软身子单薄,比那肥硕的管事矮了大半个头,可那一身的势头却惊人。 “我也想坏坏你的饭碗。”温软一字一顿地说,“今儿是一百五十文。明儿你要是还不降,我就卖一百文。我有这御赐令牌开路,南边的粮源源不断。咱们看看,是宁王府的库房大,还是我将军府的耐力足?” “你……你这个疯子!”那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赔本赚吆喝!” “我乐意。”温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被霍危楼带坏了的痞气,“老子家大业大,赔得起。”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 那几天,京城的风向变了。 原本囤积居奇的粮行,眼看着将军府的米源源不断,甚至连其他官眷也跟着开了仓。为了不赔死,他们只能咬着牙开始降价。 五百文,三百文,两百文…… 不到一周,京城的粮价硬生生被温软带头砸回了原位。 那些药材铺更是被温软用同样的方法,联合了京城大半的中医同僚,搞了个“平价药局”,直接断了奸商们的财路。 温软守在府门口。 他看着那些拿着米、拎着药,对他千恩万谢的百姓和军属,心里那个被担忧填满的窟窿,总算补上了一点。 “夫人。”周猛走过来,满脸的崇拜,“您这一手,比将军在战场上杀敌还痛快!宁王那老小子的脸,听人说已经气成猪肝色了。” 温软有些脱力地扶住小桃,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倦意。 他长发还未长齐,被风一吹,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飒爽。 “去,给幽州再写封信。”温软看着北边的天空,“告诉将军,家里安好。那些欺负咱们的人,我都替他讨回来了。” 第165章 :有人撬墙角 将军府正堂。 温软刚刚送走几位官眷,身上那股子强撑的劲儿还没消,整个人陷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的一碗温热的药汁已经凉了大半。他闭着眼,鼻尖还残留着那股子苦涩的药香,身后的玄铁盔甲在暗处泛着冷光,提醒着这里的主人并未归来。 院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那不是报信的脚步,而是成片的靴子踏在碎石上的动静,听着就让人心烦。小桃从外头小跑着进来,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抹了层灰。 夫人,不好了,宁王带了一队人马过来,说是……说是探望您,非要往里闯。 温软慢慢睁开眼。他将那碗凉药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声音又轻又稳。 这是觉得我将军府没人了? 话音刚落,正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力道大得惊人,实木门板震得嗡嗡作响。 宁王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腰间挂着硕大的金玉带钩,一张肥腻的圆脸堆满了笑,只是那双绿豆眼里透出的贪婪,看得人恶心。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将整个正堂围了个水泄不通,手里按着刀柄,一脸横肉。 本王听闻夫人近日劳苦功高,特意过来看看。 宁王迈着八字步走进来,那双黏腻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温软身上上下打量。他原本以为那个小郎中不过是仗着霍危楼的势,如今看来,这般清瘦模样,倒更惹人怜爱。 霍危楼生死不明,这府里的财权也该有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管着。本王心善,愿意帮夫人分担一二。 温软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指尖上还沾着的那一点点陈旧药渍,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平静得像是在听市井传闻。 宁王爷,您这话说的,倒是新鲜。 温软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讥讽。 将军虽然在北境,可他这镇北将军的印信还在府里放着,这库房的钥匙也还在我腰间挂着。您这时候来说要帮我分担,到底是想帮我分担呢,还是想搬空这将军府,好去向皇上邀功? 宁王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转而透出一抹阴狠。 他大跨步走到温软面前,那股子混合着熏香和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温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霍危楼能不能回来还是一说,如今京城粮价飞涨,你得罪了那么多粮商,现在外头都在传你这将军府藏祸,随时会被抄家。本王只要一句话,就能保你在这京城里吃香喝辣,甚至能让你这小郎中在那什么温澜镇过上好日子。 他伸出手,想去捏温软的下巴,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一张桌案横了过来。 温软单手拍在桌案上,声音里带了寒气。 宁王爷,这里是将军府。 哪怕将军不在,这牌匾上的字,也轮不到您来玷污。您若是不想这腿,在还没走出府门前就断了,现在就带着您的人,给我滚。 宁王听了这话,不仅不怒,反倒哈哈大笑。 他指着温软那副瘦弱的肩膀,眼神轻蔑至极。 你能拿本王怎么样?霍危楼那个只会用蛮力的粗胚不在,你一个靠着卖弄皮相活着的小白脸,还能给本王下一把毒药不成? 温软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把茶壶里的热茶倒了一杯。 茶汤清亮,甚至还冒着热气。 您请。 温软递出杯盏,手腕平稳得没有任何颤抖。 送客的茶,我向来给得大方。 宁王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温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的忌惮没来由地升了起来。这小郎中邪门得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整个京城的粮价压下去,绝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仗着身后的百余名精锐,硬着头皮接过来,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甘甜温润。 哼,本王也不想在这儿多待。 宁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摔,看着温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走得极快,仿佛生怕这里有什么脏东西会缠上他。 直到那伙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府门口,温软才猛地脱力,瘫在太师椅上。 小桃从门外冲进来,脸都吓白了。 夫人!您刚才……您给他喝了什么?那是红糖水,还是…… 温软闭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是药。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轮冷清的月亮。 那是他命里该有的报应。 他知道宁王爷那种养尊处优的胃,这辈子连粗粮都没吃过。那茶杯里,放的是他特制的药粉,药性温和,却霸道得能让一个肠胃娇贵的肥猪,把苦胆都拉出来。 这一回,我要让他长长记性。 第166章 :下毒警告 宁王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脚步稳健,神情更是趾高气昂,一副全然没把温软放在眼里的样子。那帮护卫簇拥着他,在长街上横冲直撞,那副横行霸道的模样,看得路边的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一直到了王府门口,宁王还心情颇好地指挥着下人去给他准备宵夜。 给本王热一盘乳猪,再烫一壶好酒。今晚那小东西倒是有些意思,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真真像是藏着钩子。 他大喇喇地在主位上坐下,只等着那盘热气腾腾的乳猪端上来。 这一顿吃得心满意足,直到亥时过半,宁王才扶着肚子往内室走。 刚进了卧房的门,腹中便隐隐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一条毒蛇在肠子里翻滚乱窜。 这……这大概是吃坏了东西。 他眉头皱得死紧,只以为是那盘乳猪不新鲜,吩咐下人去端了一碗热汤。 可还没等那碗热汤喝下去,腹中便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轰地一声炸开了。 一阵排山倒海般的便意瞬间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叫人,捂着屁股就往净房狂奔。 这一跑,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第二天一早,王府里的下人们听着净房里传出的那种像是破风箱般的嘶吼声,个个噤若寒蝉。 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把脉问诊,却都摇头叹气。 这脉象平稳,并未有中毒迹象,想必只是吃坏了肠胃,调理几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