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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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霖盯着钟梵钧色彩浓重的眉眼,真没办法了,丧气道:“钟梵钧,你行行好吧,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你说怎样才行?” 钟梵钧抱臂冷哼:“你想干什么就干吧,这屋子你也自己住吧,我管不着你。”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末尾送时霖一句话。 “你最好以后别有求我的时候。” 钟梵钧离开了,留下愣愣的时霖,以及在房间里弥散开来的,抑制剂药水的清苦味道。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像是生出心脏,不知疲惫地搏动着,非但泵不出血液,还扯得他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时霖在床中央枯坐了会儿,直到腰背酸痛才爬起来,收拾屋内的狼藉。 一夜辗转难眠。 钟梵钧又在铂郡湾住下,但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巨变。 以前时霖因为上班时间比钟梵钧晚一个小时,常常起不来。 这几天为了缓和和钟梵钧的关系,他每天早上早早爬起,用一天中仅有的共处时间,和钟梵钧面对面吃早餐。 可钟梵钧气性太大,无论他如何好声好气,钟梵钧都像一头老牛,只会哞哞喘气,绝不和他说话。 第七天,几枝还算顽强的洋桔梗宣告死亡。 林姨惋惜地处理了它们的尸体,问饭桌上独角戏演员和唯一的观众:“这别墅总是显得很空,这几天摆着花啊,变得很温馨,我寻思再买些当装饰,两位先生有喜欢的种类吗?” 时霖抿紧嘴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望着对面。 他这两天反思许多,得出些重要结论。 送花之前必须要问问对方的行程,以及,投其所好! 钟梵钧饭吃到一半突然没胃口,推开碗筷,起身朝外走:“随便,我不喜欢花。” “那好吧。” 林姨干笑两声,目光转向爱捧场的时霖。 可时霖眸中黑漆漆,眉眼耷拉,比他刚丢掉的洋桔梗还要萎靡。 时霖这几天状态不对,连有些大大咧咧的丁童都察觉不对劲了。 午饭时间餐厅忙碌非常,服务人员只能错峰就餐,丁童和时霖属于最后一波,拿着饭到休息室,其他人已经返岗。 “怎么了?都闷闷不乐好几天了,”丁童搂住时霖肩头,另只手戳时霖胸口,“快说,把我们干劲十足的小时霖藏哪去了?” 时霖圆圆的眼睛下挂着两抹乌青,没精打采地“唔”了声:“我惹人生气了。” “谁,你对象?” 自从上次丁童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就认定他有个alpha男朋友。 反正是同一个人,时霖今天脑子转得格外迟缓,没有心思纠正,点头:“你有什么办法哄好他吗?” 丁童沉吟片刻:“你干什么了?欺骗还是毁诺?” “好像……两种都有,”时霖搓了把脸,绝望地问,“还能哄好吗?” 丁童眼睛瞪大,震惊时霖的闯祸本事,想了想,道:“原则性问题难说,但要不是,就有可能,什么服软啊,送礼物啊,投怀送抱啊,你都试试。” 时霖似懂非懂,点点头:“好的,那我再试试。” 在休息室呆了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丁童宽慰地拍拍时霖的肩膀,想把人从凳子上拉起来,却被时霖手腕的温度烫了下。 他连忙去探时霖的额头:“这么烫,你知道自己发高烧了吗?” 时霖反应开始迟钝,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仰起红得不正常的脸蛋,朝丁童露出个宽心的笑:“不是发烧,但我可能得回家一趟,你帮我请个假好不好?” 丁童点头,又问:“用我帮你联系家人或者打车吗?” 时霖摇了摇头,把丁童往外推。 丁童离开,休息室里只剩时霖一人。 时霖从口袋掏出备着的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消毒注射,之后将安瓿瓶和注射器包好藏进口袋。 因为人大都在休息室吃饭,实木桌上有擦不干净的陈年油污,时霖顾不上嫌弃,注射完抑制剂就趴上桌面,等待药物起效。 往常总是吵吵嚷嚷的休息室变得死寂,空调过分运转又换气不良,粘稠的闷热让时霖连呼吸都十分艰难。 时霖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耳中的鼓膜咚咚作响,震得他几乎耳鸣。 意识昏沉间,休息室的门像是被人推开过,但没人走进来。 时霖又熬了五分钟,才绝望地发现,抑制剂几乎没有效果。 压抑的恐惧开始蔓延全身,时霖手开始抖,他掏出手机,想给钟梵钧打电话,又想起两人的矛盾还没有解决。 矛盾那天,他还说抑制剂有用,说不想总是麻烦他。 时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无论如何,都要先离开诺林,不然被发现自己是omega,连工作都保不住。 时霖强撑着精神走出休息室,电梯里人太多,他不敢去挤,就扶着墙进了消防通道。 往常对他而言能轻松推开的消防门此刻变得和山一样沉重,他出了半身汗才将其推开,扶墙下了五层楼。 时霖万幸自己之前查过附近药店的位置,他循着记忆拐进去。 老板见状,问他:“要紧急抑制剂?” 不等时霖点头,对方就拿出一款无针注射器,时霖视线已经不太清明,他努力看清注射器上的标识,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我要药效最强劲的。” 老板皱眉,不赞同道:“这款足够应付大多数omega急性发情了,你要的那款对腺体伤害太大,不建议用。” “不用你管,”时霖整个身体都快趴到玻璃柜台上,察觉语气太生硬,又连忙道歉,“对不起,拜托了,拿给我。” 老板还想劝,但时霖太过坚持,只好妥协。 时霖付了钱,抖着手把针剂注射进后颈的腺体,老板把他扶到店内的木长椅上:“这款抑制剂很危险,你得在店里观察两个小时,出现问题好及时处理。” 时霖没空挣扎,虚脱地点点头,身体无力地歪倒。 十分钟左右过去,时霖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稍许,视野渐渐清明,但依旧无力,他保持着摊倒的姿势,目光愣愣地透过药店的玻璃墙壁,望向外面。 药店的定位是用于紧急情况的应急处理,在极尽繁华的商贸大楼中显得格格不入。 它对面是一家时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服装店,里面贩卖的衣服是丰顺县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穿的款式。 时霖眼珠缓慢地转动,又看到斜前方一家西装定制店,里面的裁缝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头,老头脖子上挂着淡色的软尺,正垂眸拿着粉笔在布料上刻画。 时霖想起钟梵钧满柜的西服,不知道是不是从这样的店里定制的。 钟梵钧天天穿西服,应该会比花更喜欢,他要是送一身,钟梵钧会不会消气啊? 可他又看到那衣服的价格,个十百千万,又丧气起来。 药物继续起效,时霖觉得冷了,在硌人的长椅上蜷缩成更小一团,视野随之变得局限。 可他还是一秒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钟梵钧从玻璃墙的左面出现,身形挺拔,头发打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正当时霖思考钟梵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时,才发现他身侧还有一人。 店外的两人脚步一错,时霖看清那人的面容,白皙明亮,漂亮贵气。 男人后颈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应该是个omega,虽然身高只到钟梵钧肩头,但步履从容。 这人能和钟梵钧并行还不露怯,肯定是和钟梵钧一样的贵公子。 【??作者有话说】 我不喜欢花~ 我不想吃时霖买的蛋糕~ 第13章 它有点丑 时霖脑子昏昏沉沉,思绪也跟着不大清醒,甚至连什么时候和钟梵钧对上视线的都忘了。 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在冒冷汗。 两人隔着纷乱的药架和光洁的玻璃墙,视线的碰撞出危险火花。 钟梵钧的眉眼压着,也不知是一直这样,还是因为发现时霖才变得如此。 时霖被阴恻恻的视线吓到,挪开目光,把刚恢复的力气汇聚到手臂,坐起,后背倚着长椅椅背。 时霖低头观察自己一圈,确定自己的惨状还算看得过去。 时霖心虚又难受,眼眶蓄了层雾气,水汪汪的,眼睑微垂,目光可怜。 他讨饶地望出去,可钟梵钧已经移开视线,观察对面服装店前摆放的等身镜,一动不动,没有回头再看时霖的打算。 时霖盯着钟梵钧发丝稠密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自己心脏被人揪去一块,又空又冷,还疼。 明明身体的煎熬,腺体里横冲直撞的霸道药效,都没能让时霖觉得痛苦。 但钟梵钧一个很简单的转身,他就受不了了。 时霖目光愣愣的落在钟梵钧后肩,骤然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像一只野物,一点儿防备也没有地落进陷阱,挖陷阱的人是钟梵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