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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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李季真的雁过拔毛型习惯真派上用场了。 桑渡一边心中感叹一边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了一眼浴桶,又看了一眼李季真。 李季真正低头检查桶里的药液,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带起一圈细细的涟漪,衣袍的袖子垂下来,在热气中微微晃动,一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桑渡轻咳一声。 真哥,我要进去了。他暗示道,嗓音里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调子。 嗯。李季真应了一声,没抬头。 桑渡等了片刻,又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你要看我脱衣服啊? 李季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纳闷,像是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先前在秘境,我就想问了。李季真站直身,我们是道侣关系,更换衣物何必要避着。 桑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道侣,咳咳,虽然他没有正式答应过,但没有否认就代表着同意了。 毕竟秘境前,李季真向卫明亭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是这是我道侣,回来以后也没改口。 这样一来,双方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当着面脱衣服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心口跳得有点快,脸也开始热了。 那个那个我害羞嘛。他嗫喏着,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只剩气音了。 李季真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没说话。 他不太理解这种害羞,在他的认知里,两个人既然已经是道侣,又双修过那么多次,身体早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在这种小事上扭捏实在没有必要。 有何好害羞的,已双修,有名分,何必在此等小事上扭捏。好了,快点脱掉衣物,都脱干净,这样才好浸泡药浴。 他催促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浴桶里,检查水温是否合适,药液浓度是否足够。 桑渡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想说你转过身去,又觉得这样太矫情了。 李季真说得对,双修都双修过了,他浑身上下哪里没被看过摸过,现在来害羞,好像确实有点晚了。 可他控制不住,每次被那双眼睛看着,他还是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耳朵发烫。 他咬了咬牙,抬手去解衣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然后他径直跨进了浴桶。 药液没过腰身的时候,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水面晃了晃,奶白色的水纹从桶边荡开。 药液是温热的,不烫,刚好比体温高一点,贴着皮肤渗进去,像无数根细细的针尖轻轻刺入毛孔。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那股苦涩的药香从水面升起来,萦绕在鼻尖,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李季真走到桶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盒。 盒子打开,凉意从里面透出来,桑渡睁开眼,看见了那株玄天剑莲。 九片花瓣还是和刚摘下来时一样,银白色的,薄薄的,边缘微微卷曲,在药液的热气中泛着淡淡的光。 李季真将剑莲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法诀,指尖灵光闪动,点在花瓣上。 第一片花瓣亮了一下,从根部开始,银白色的光沿着花瓣的纹路蔓延,像溪水流进干涸的河床。 光越来越亮,花瓣开始缩小,从边缘向内卷曲,最后化作一滴银白色的液体,从花瓣尖滴落,落在浴桶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奶白色的药液和那滴银白色的光融在一起,颜色没有变,但桑渡感觉到水温升高了一点,药液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带着一丝刺刺的麻意。 李季真重复这个动作,一片一片地将花瓣炼化。 每炼化一片,水滴落进桶里,水温就升高一点,麻意也更重一些。 到第五片的时候,桑渡开始觉得不太对。 那股麻意从皮肤表面往里面渗,像有人拿细针在他骨头缝里扎,不疼,但难受,像蚂蚁在爬。 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 疼吗?他问。 不疼。桑渡说,就是有点麻。 好,如果难受记得同我说。 知道知道,我会说的。桑渡勉力笑了笑。 李季真没有说话,继续炼化剩下的花瓣。 第六片,第七片,第八片。 桑渡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那股麻意已经变成了钝钝的胀痛,从骨头里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撑着他的骨骼和经脉。 他抓住桶壁,指节泛白,本来花瓣似的粉唇都没有一丝血色,且抿成一条线,没有吭声。 第九片花瓣落下的时候,整个浴桶里的药液都亮了一下。 奶白色变成了银白色,光从水面透出来,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 那股胀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桑渡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喊停。 李季真将空了的玉盒收回储物袋,在桶边垂眸看着桑渡。 桑渡闭着眼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脸色有点白,嘴唇这会却成了红色。 他的呼吸不太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但他在忍,更没有喊停,说我不炼了。 这和他平日里怕疼怕苦的娇气性子,倒是不太相符。 李季真心下微疼,伸出手,指腹落在桑渡的眉心。 灵力从指尖渡过去,像一条细细的河流,顺着桑渡的经脉往下走,帮他引导那股银白色的光芒,不让他被撑得太难受。 桑渡感觉到那股灵力,松了一口气,身体不再绷得那么紧,靠在桶壁上,任由李季真的灵力带着剑莲的药力在他体内走。 别睡。李季真说,声音很轻。 没睡。桑渡闭着眼睛说。 李季真没有再说话,手指一直按在桑渡的眉心,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帮他把那些横冲直撞的药力一点一点地收拢引导归位。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浴桶里那层银白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桑渡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不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而是透出一点淡淡的红。 他的呼吸也稳了,靠在那里,像是要睡着了,又像是清醒着。 李季真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收回手,站起身。 他将榻上的被褥铺好,走到浴桶边,弯下腰,将桑渡从水里捞了出来。 桑渡的身体湿漉漉的,药液顺着他的腿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李季真一眼,又闭上了。 李季真用干净的布巾将他身上的水擦干,抱起他,放到榻上,拉过被子盖住他。 桑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李季真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眸光沉沉,似有无数金色小剑虚影在里头盘旋。 浸泡药浴非一日之功。 玄天剑莲这等天材地宝,炼化起来自然不能一蹴而就,李季真算了一下,说是要足足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桑渡不免苦中作乐,心里想着这个天数倒是耳熟得很。 仙侠小说里,锻器也好,炼功也罢,但凡碰到这个数,多半是要成了。 他这么一想,觉得那浴桶里的药味都没那么苦了,浸泡时也没有那么令人难受了。 第44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的药力渗入经脉,桑渡丹田里那颗五色金丹终于成形了。 没有雷劫,也没有天象,悄无声息的,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慢慢发芽,顶开最后一块碎石,见到了光。 他在浴桶里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灵力在掌心里流转,青绿色的,比筑基期时浓郁了不知多少倍,像一条小溪汇成了河,水流不再细弱,而是有了自己的方向和力量。 或许他身为剑灵化身,进阶之类,同寻常修真者并不一致。 但好在也结丹成功了,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修士了,咳咳,就是法术掌握依旧只有半桶水都没有的水平。 而身为他的剑主,李季真的修为也随着他的结丹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