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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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控制不住,上辈子活了十九年,他连跟人吵架都少,更别说被人掐着脖子质问是不是什么邪灵了。 他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疑似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要死了我连一天都没活到就要死了。 越想越怕,越怕哭得越凶,眼泪糊了一脸,什么形象都没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穿过来的这副身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皮肤细腻洁白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被泪水一浸,水光潋滟。 睫毛又长又密,湿透了黏在一起,一颤一颤地抖,像蝴蝶垂死挣扎时扑棱的翅膀。 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哭起来更不像话。 泪珠挂在那张脸上,顺着尖尖的下颌滴落,落在青年扣着他脖子的手指上,一颗接一颗,温热地洇开。 青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但并不是想要掐死桑渡的行动前提,倒像是在某个即将落下的决定前,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垂眸看着指缝间淌过的泪水,又抬眸看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那双冷冽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邪灵。青年的声音依然很冷,他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从桑渡的喉结移到了下颌,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抬,迫使他仰起脸,露出整张泪痕斑驳的面容。 那你是什么。 桑渡抽噎着,脑子飞速运转,可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前脆皮大学生,根据这点浅薄的线索,能运转出什么来? 他连自己是不是穿越过来都不知道,连眼前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当成邪灵都不知道。 等等。 邪灵?那人刚才说他是入侵本命剑的邪灵? 本命剑 难道他是 那个念头荒谬得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脖子上的手还在,面前这个人的耐心显然所剩无几,而他的小命,他刚捡回来还没捂热的小命,全系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他按捺住心中的恐惧,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我我是 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微微发红,看起来可怜巴巴到了极点。 我是你的本命剑剑灵啊! 青年垂眸看了他几息,目光从他湿漉漉的睫毛滑到微微发红的鼻尖,又落在他被掐出一道浅红指印的白嫩脖颈上。 那目光说不上温柔,甚至谈不上怜悯。 剑灵。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是吗? 桑渡抽噎着点头,眼泪又掉了一颗。 他绞尽脑汁,把前世看过的所有仙侠小说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关于剑灵的只言片语零零碎碎地拼凑在一起,也顾不上逻辑对不对了,张嘴就来:那什么,都说剑修的老婆是剑,那剑灵也是剑的一部分啊!所以怎么能杀老婆呢!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这次突破一下,写纯感情流文,字数不长。 下本写《仙道坏种》,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大家感兴趣点点收呀,以下是文案: 温言自小便嫉妒师兄沈禹溪。 师兄生得俊逸,行事沉稳,性情内敛,活脱脱就是一流的修仙种子。 随着修为日益精深,师兄顺理成章地成了宗门首席弟子,宗门上下无不敬仰。 大师兄好! 大师兄今日可否指点一下我的剑法? 大师兄,这门功法我有些不明白 这样的话,温言日日听在耳中,心中的嫉妒便一寸寸长成荆棘。 他恨不得取而代之。 同时,心中一隐秘想法悄然而生。 大师兄也是你们能叫的? 一群废物也好意思?! * 沈禹溪有个同门师弟,两人年岁相差无几。 身为师兄,他自然要好好照拂这唯一的师弟。 师弟从小就黏他。 他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师弟便也跟着穿同色的衣裳。 他酷爱青袍,师弟便也学着他,整日一身青。 师弟身形清瘦,青袍裹在身上,像一株嫩生生的翠竹,教沈禹溪忍不住多加关照。 可等他成了大师兄后,师弟却忽然不黏他了。 沈禹溪嘴上不说,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 阅读指南: 一:阴暗自卑学人精师弟受x温柔内敛双标狗师兄攻。 二:恨明月系列,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第2章 刚化形,不太熟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青年听完,原本那张冷得像结了霜的脸上,竟然微怔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好,这个解释倒也过关。 他松开了手。 桑渡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没干透,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青年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桑渡,既然如此,身为本命剑剑灵的你,看看能否回到剑中。 空中蓦然出现一柄套着剑鞘的长剑,剑鞘看不出材质,色泽暗沉,像是被岁月和无数次握持磨得温润了,上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寡淡。 可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桑渡一眼看到它,只觉得像失散多年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眼前,身体里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轻轻地扯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咚地跳了一拍,然后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朝那柄剑倾了倾。 但也就这样了。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桑渡能感觉到青年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那个可能是刚化形,不太熟练? 青年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可落在桑渡眼里,分明就是在说,你继续编。 我真的!桑渡急了,手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腿太软,晃了两下又差点摔倒,我真的是你的剑灵!就是就是可能出了点问题!你看你刚才一招手我就过来了,这不是证明吗!还有我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你那什么本命剑吗!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 青年看着他,眸色幽暗,好似古井般不起任何波澜。 沉默的气氛如实质,连带着空气都不流通了,压得桑渡喘不过气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盯着那双靴子,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鞋尖些微沾了一点灰尘。 这双靴子在他面前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就要抬手把他魂飞魄散了。 心中的恐惧愈发加深,深到几乎麻木。 然后他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起来。 桑渡猛地抬头,心下瞬间松了。 这人?不打算杀他了? 青年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他一道冷淡的背影。 先跟上。 桑渡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青年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冷意,需要我扶你? 不不不不,不需要!桑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腿还软着,膝盖还疼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终于从这可怕青年手中活下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悬在半空的剑。 剑已经不见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桑渡只觉得这回忆令人心头发苦,闷着头又爬了几十级台阶,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叨出声:完啦,怎么一直想下跪 这话本是自言自语,纯粹是膝盖酸软的本能感慨。 谁知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声音就凑了过来,带着十二分的热忱和三分叫人牙酸的崇拜:这位兄台,你拜宗之心好虔诚啊,竟然想要跪拜入宗! 桑渡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圆圆的脸,眼睛亮亮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背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像只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远行的小松鼠。 他进山前应该没有修炼过的,只是测过灵根,获得了参加入宗考核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