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书迷正在阅读: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穿成炮灰干掉反派,不是这干法、小可怜,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对劲、惡毒女配翻身實錄、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穿书:疯批炮灰和倒霉反派联手了、暗黑流男主总在觊觎我、迷糊炮灰错追豪门反派后、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
“大……大棚?”阿古朵更加疑惑了。 这个词陌生到他闻所未闻。 李景安点点头:“大棚。在选定的试验田上,用竹木为骨,搭设棚架,覆上特制的透光白布。” “借由白布调节日光照度,便可掌控棚内温度。再用人工调控水分灌溉,便可拿捏土壤湿度。” “如此,即便是在山下,也可以模拟出山上清寒干燥的水土环境。” 旁凝神静听的王皓轩,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他虽是读书人,可也时常在地里田间走动的,故而立刻就明白了李景安的意思。 这法子同那古籍上的窖室种瓜有异曲同工之妙。 皆是先制造出一个密闭的空间来,再人为控制风寒湿热、光照强弱,从而催瓜助长,令其早熟。 若运用得宜,何止于瓜果,便是稻麦也该是能成的! 王皓轩越想越是心潮澎湃,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景安,胸中激动难以自抑。 县太爷既然能有这个法子,为何不直接用在王家村? 他们村子愿意身先士卒,不管成与不成,做这个试用品。 李景安一眼便看穿他心中热切,面色一肃,摇头打断他的遐想:“莫要胡思乱想!” “这法子虽好,但耗时耗力耗财极大。你王家村有良田千亩,可能承担起这搭建、维护的巨大耗费?” 王皓轩满腔热忱仿佛被冰水浇透,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失落。 县太爷这话说得不假,这些年,整个云朔县谁家不是捉襟见肘的? 便是举全县之力凑份子,也不一定能凑出这一个村子弄这“大棚”所需的钱财来呢。 这法子好是好,可惜目前也是真的用不上。 李景安见状,放缓了声音:“县衙不同村子,便是弄这试验田也不过是在前庭开辟出一小块罢了,弄起这“大棚”来,又能耗费多少财力?” 更何况,他有模拟实验室。 落在县衙地上的不过是个幌子,根本不必浪费那些银钱。 阿古朵听着这话,面色变幻不定。 她俨然有些被李景安说动了的意思。 只是心里依旧惴惴不安的,在打着鼓。 汉人实在是不可信的,话里总是藏了半句,需要去猜。 可这法子听着也确实不错啊……若是能成,岂不是一桩好事? “阿古朵。”李景安忽然叫了她一声,“你可想好了,山上山下,耕种之法、稻种选育之路本就不同。” “三年间或许看不出什么变化来。可三年之后,你莫要望着山下金黄稻浪、仓廪充实,而徒生羡慕才好。” “你——”阿古朵气结语塞。 这话说得,好似他真的能成功一般! 可是…… 阿古朵咽了口口水。 自打这县令自到任以来,所推行之肥池、深井乃至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鬼气焚烧,无一不是这贫瘠之地前所未有之创举,且桩桩件件皆成了。 他既敢开口,或许……真有几分把握? 阿古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山下,稻田如金海翻涌,农人欢声笑语,粮仓堆叠如山。 而山上,依旧是稀薄的收成,族人面黄肌瘦,在寒风中艰难求存……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南疆人纵使再怎么团结,在这如此悬殊的对比之下,难保不会人心浮动,怨声四起。 届时若压不住族内异议,对南疆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你说得动听。”阿古朵强压下心中寒意,硬声道,“可你连肥料池都不允我们自建。我凭什么信你?” “那是因为山上确不宜沤肥啊……”李景安露出些许的无奈来,“若是可以,我自是愿意让你们自理的。也免了再为这运肥,往山里铺设出条通路来。” 阿古朵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铺路啊。”李景安看着阿古朵,说得理所当然,“山上不宜养肥料池子,可种植庄稼却又需要肥料。” “你们若不从山下运些上去,如何能养出结实饱满的稻谷来?” “若是养不出,又如何能填饱肚子,丰衣足食?” “如今你们已经归降,是我下辖子民,我便不能不管。故而,虽说不准你们山上建池,却也准备铺路,方便肥料运输。” 阿古朵被李景安这番话给弄糊涂了。 所以,这县令的意思是,山上不宜建设,但他们全然可以从山下,从这些汉人手里头运走他们所需要的肥料? 不止如此,为了方便运输,他甚至愿意专门在两个地方修建出条路来?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他都没问过那些汉人的意思,那些汉人们,他们可曾愿意? “你……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肯不肯给我们?” 李景安但笑不语,目光转向一旁的王皓轩。 王皓轩接收到他的视线,无奈一笑,上前一步对阿古朵郑重道:“旁的地方,我不好做主的。但这肥料池子原就是从王家村出来的,没有地方出的肥料比我们村子里的更为正宗了。” “如今我斗胆做个主,山上所需肥料,尽管来村中取用便是。至于价钱……” 他略顿,见阿古朵屏息凝神,便笑道,“山上林木丰茂,柴薪、草料都是沤肥好材料,日后定期送些下来抵扣就好。” “你们……不觉得亏?”阿古朵眉心紧蹙着,迟疑着问道。 “这有什么亏的?”王皓轩连连摆手,眉宇之间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流露出几分不解来。 “这肥料总是要沤的,区别只是多少而已。你们需要,我们便多沤些,顺手的事情。” “况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县尊大人常教导,‘所有人都好,那才是真的好’。” “你们如今既已归降,便是和我们一体的。旁的村子如何想,我尚不清楚。” “但我王家村愿意暂且放下往日芥蒂,与南疆同胞携手,共筑云朔县之安宁丰足。” 阿古朵低声重复着那句“所有人都好,那才是真的好。” 她垂眸沉思着,脸上挣扎之色变幻不定。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直视李景安:“稻种,我可以给。” “但我必须知道,改良稻种,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是为求稳妥,徐徐图之的话,十成把握。”李景安笑容不变,语出惊人,“但若是求一个速效的话,本县有七成把握,在三个月内拿出些许的成果来。” 阿古朵顿时头朝左边一侧,面上立露出狐疑之色来。 她紧盯着李景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这县太爷自打来到这县里,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下。 他辟肥池、掘深井、烧鬼气,做的皆是实实在在的惠民之事,但那都是些细枝末节的。 这可是稻种啊,改良不比别的,稻种的改良需要足够长的时间。 即便是他们,也实打实用用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三个月内拿出改良完成的稻种来? 还说什么,有七成的把握,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我从不许无法兑现之诺。”李景安道,指着木白等人,“你若不信,只管问他们。” 木白紧抿嘴唇,沉默如山。 刘三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骤然参透了禅机。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用胳膊肘暗暗一顶—— 王皓轩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便被推了出来,直直撞入阿古朵那双写满了怀疑的眸子里。 王皓轩心里顿时擂鼓大作,虚得后背几乎要沁出冷汗。 他飞快地偷瞄了李景安一眼,见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咽了口口水。 县太爷行事向来莫测高深,话中有话。 他既然敢如此放言,想必、或许、大概、可能……是真的有几分依仗吧? “你说,他说没说谎!”阿古朵执拗的问道。 王皓轩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只得将心一横,硬着头皮道:“县尊大人……向来言出必行,行之必果。” “他说一个季度内有七成的把握,必是一个季度内有七成的把握。” 阿古朵目光扫过几人,心中疑虑未消。 但想到山下肥料的供给承诺,以及那句“所有人都好”的话后,终究是冷哼一声:“也罢,我便信你这一次。” “稻种不日便会送下山来来。三个月后,我自会派人来取新种。” 她上前一步,弯下腰去,陡然将脸凑到了李景安的眼前,沉声道:“李景安,县令,记住你的承诺。” “若到收成之时,产量未见分毫增益……便休怪南疆不再认你这县令之情!” 语毕,她决然转身,大步离去,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室内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