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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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蒜瓣怕是早就泡烂发臭,万一污染了水源,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般想着,他心下实在是难安厉害。 那股子折腾劲儿也随着这股子难安涌上他的心头。 李景安有些坐不住了,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木白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阻拦:“你又要做什么?” 李景安摸索着榻沿:“我去看看那滤桶。” “三日了,里头填充之物恐已腐败,不能再用了。” 他顿了顿,似是猜着了木白或有不理解之处,便解释道:“那滤桶虽是便宜好用,可里面的材料到底不全是顶顶稳定的。” “里面的胡蒜终是菜蔬,日日浸在水里,极易腐坏。” “若出了问题,便是大罪过。” “我不亲眼……我不亲自去问问,实在难安。” 木白闻言,冷嗤一声:“你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 “那蒜瓣才刚透出些许异味,我们便已将滤桶拆洗,换上了新的。” “虽不知你原先用了何种法子竟能全然祛了味,但我们依样画葫芦弄出来的,总归是除了有些气味在外和你的没什么区别,否则他们也好不了这般快。” 李景安听了,心下微微一虚。 那当然没味了,他放了消毒片啊…… 啥都能给分解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怎么可能还会有异味呢? 只可惜,这几天他昏迷不醒的,实在没法补放,不然,连这但异常也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不过,那大蒜素果真是个好东西,竟然在没了消毒剂的情况下,仍旧顶用。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李景安这么想着,嘴上却是一点都不肯饶人的,径直训斥道:“胡闹!” “那滤桶结构精细,岂是能随意拆装的?” “万一复原不了,岂非误事!” 木白语气硬邦邦地顶回来:“你莫不是忘了,你先前去歪脖子树村请了谁回来?” “那把刘三立可不是吃素的,先头看你操作了一遍,便就都学会了。” “有他在前面主持着大局,何须你来操心这个?你不如好生担忧自己的眼睛。” “自从你倒下之后,外头多的是人惦记你这县太爷。” “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为了这事熬瞎了眼睛,还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 那语调里,竟隐隐透出几分酸溜溜的阴阳怪气来。 “没瞎!”李景安忍不住反驳,“只是暂时的!就跟那夜盲症似的,看似是瞎了,实则过一会儿便又都能看见了。哪里就需要那么多人担心了?” 正反驳着木白的话呢,李景安忽然觉得眼前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是被突然灌进了清水似的,开始一点点化开、变淡。 先是能感觉到一点朦胧的光感,继而是能隐约分辨出窗户的方向透进来的亮光,而后是身边物体的轮廓。 身上簇拥着的被子,身下的苇席,一旁的床沿,不远处的桌椅、以及……那个模糊却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在他的眼睛里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木白就站在榻前,依旧是那身衣服,却显露出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潦草。 衣领有些歪斜,袖口沾着些许不明的灰渍,向来梳得整齐的发髻边垂落了几缕碎发。 鼻子上似乎被磕碰过了,留下了点青紫色的痕迹。 下巴和两腮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来。 眼下也黑乎乎的,眼神里的光也比之前暗淡了不少,似是很久都没有休息过的模样。 李景安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彻底清明了。 他抬起手,精准地触碰到木白下颌那有些扎手的胡茬上。 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钝钝的,像是在摸一些被磨秃的刺儿,不算尖锐,但摁进去也有些疼。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里染上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暖意:“别的不说,这个,该刮刮了。” ————————!!———————— 灵异体质这种东西……果然是在中元节那会儿最明显了。回头看看906,907的章节,确实有点阴翳的感觉在。这周抽空再改改~ 看见有宝宝纠结cp,嘘——木白真的是木白,是亲王,是弟弟吗? 这其中有一个弥——天谎,先不剧透哦~ 第45章 木白那点刚冒头的脾气霎时噎在了喉口。 他眼神古怪地盯着李景安的脸,目光游离之间,逐渐落到了李景安的眼睛上。 李景安的眼生得极好,瞳仁乌黑清润,眼白澄澈分明,平日里便似蕴着光采,灵动得仿佛会言语。 此时先前因虚弱而蒙上的那层薄雾彻底消散,更显得这双眼清澈透亮,宛若雨后天青的湖面,波光潋滟。 木白眨了下眼,慢吞吞地问:“你……能看见了?” “都说了是小问题,没事儿的,偏就你们担心成那样。” “现在安心了吧?” 李景安笑呵呵地收回手,掀开被子,径自下了床榻。 才往前走了两步,脸上便掠过一丝惊诧来。 他今日走起这路来,怎地觉得如此轻松? 好似腿脚处自有一阵风自下托起似的,抬起迈出丝毫不费力气! 李景安停了下来,右手握成空拳,朝着自个儿的胸口叩上一叩。 眼睛噌得一下就亮了起来! 不仅仅是腿脚,就连平日里一碰就疼痛不已的胸口,如今叩上去,也丝毫没有痛感! 甚至于那口自打他来了就盘踞在胸口的滞闷感,也在此刻一点都察觉不到了! 整个人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神清气爽的,连呼吸都都透着几分畅快。 李景安微微挑眉。 这系统的药,除了那羞于放在显眼处的debuff,还有些连写都懒得写的buff? 不然怎么他这一觉醒来,身体好的跟那无事人似的,一点病症都感觉不到了? 李景安这般想着,脚下却未曾停过,几步便跨到了门口。 修长白皙的手搭在门栓上,轻轻往外一拽—— 只听得“吱呀”一声声响,门便被打开了一道缝。 他这屋门口此刻正围聚着好些人在做事儿,一听到这声响,纷纷蹙起了眉头来,脸上明晃晃的挂上了不高兴。 这又是哪家的小子躲懒躲进了县太爷休息的屋子里去了? 怎的前头罚得还不够重么?怎么这么不记打哩? 进便也就进了,怎的动作还这么个没轻没重的? 那县太爷可是咱们两个村子的大恩人,如今又还病着,真真是一点轻重都不知道! 大家伙这么想着,齐刷刷的扭转过去头去。 训斥的话才刚滚到舌边,却在看清楚了出来的人的脸后,噎在了嘴里。 哗啦啦—— 手里的扫帚啊、簸箕啊、锅啊、盆啊的,立的落了一地。 下一刻,狂喜之色如同潮水般漫上每一张面孔。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也不敢凑得太近了,就就近在台阶下站成了一排,叽叽喳喳的嚷嚷开了。 “大人!您醒啦?!” “县尊大人您醒了?!” “谢天谢地!大人您可算醒了!” 更有一个妇人壮着胆子的上来了一步,局促的把手在衣服搓了又搓,眼巴巴的望着李景安。 “大人,您,您可觉得饿了?渴了?俺们那灶上给您温着粥呢!您要不要喝些?” 她这边话音才刚说完,那边,一个岁数更大些的妇人便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看你这话问的!这哪里有人躺了这么久还不觉得饿的?还不快去么!” 那妇人立刻“哎”了一声,慌里慌张的扭身就跑了。 李景安看着这有些过于热闹的场景,有些无奈。 他倒是真不觉得肚饿,他只想知道,这村子里的病况可真好些了? 他叫来的王皓轩,带来的刘三立,还有一直很放心的木白,可有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把这两个村子安顿的妥当? 木白的话,他自然是肯信的。 但这不过眼的,他到底是有几分难以安心的。 “有劳大家伙儿挂心了。”李景安温声道,“本县先前只是劳累过度,歇息了这几日便已觉得大好了。” “都不必在这儿围着了,快些去忙着自个儿的事情吧,莫要在我耽误了功夫。” 李景安说着话,目光却绕着那围着的人群转了一圈。 这里头还有不少是前几日躺在打谷场上呻吟的病患。 如今的他们虽说面容仍带几分憔悴,却个个眼神清亮,有了活气。 可这里面,他偏偏没看见王皓轩和刘三立的身影。 这两个哪去了? 那挖填埋的池子、换木桶的滤芯需要这么长的功夫么? 他心里被撩起了几分好奇来,眼皮一抬,往打谷场的方向看了看。 他如今住着的屋子离那打谷场远的离开,这一眼望过去,只能虚虚的瞧见打谷场的影子,里头的人影确实一丝都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