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书迷正在阅读: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穿成炮灰干掉反派,不是这干法、小可怜,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对劲、惡毒女配翻身實錄、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穿书:疯批炮灰和倒霉反派联手了、暗黑流男主总在觊觎我、迷糊炮灰错追豪门反派后、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
那布料又被肿胀不堪的双手死死地遮挡住,若不仔细看,丝毫察觉不到。 李景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伤口,怎么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垂下眼睫,刚想要扒拉扒拉自己的记忆,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 “宋老六!你他娘的别太过分!非得逼着俺抽你是吗!” “抽啊!你但凡是条汉子就赶紧动手!也好让县太爷瞧瞧!这推搡之下,到底能不能死人!” “都说了!那童铁牛的死跟俺们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那杀人犯还会承认自己杀了人不成?” “你——” 李景安叹了口气,转身出了耳房。 耳房外的争执声瞬间戛然而止。 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两团人齐刷刷的看向李景安,眼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更有胆子小的,自觉的缩到汉子们的身后,歪着个脑袋看了过来。 歪脖树子村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眼巴巴道:“县太爷,您瞧也瞧了,看也看了的,能给俺们个痛快了么?” 李景安没说话,而是看向杏花村村民的位置。 那陈禾详就混迹在杏花村的人群之中,大半个身子都躲在汉子们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张望。 满是疙瘩的脸上写满了心虚和害怕。 他见李景安看了过来,身体猛地一战,立刻就要扭头就跑。 李景安见状,哪里还能忍得住? 冷哼了一声,径直喊道:“陈禾详,本县再给你一次机会,进去验尸。” 陈禾详被点了名,逃跑的身子顿时一僵,面皮一紧,露出个菜色来。 “陈禾祥?”李景安又喊了一声,“躲什么呢?” 陈禾祥认命闭上眼,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磨磨蹭蹭的从杏花村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硬着头皮,重新钻回了那充满恶臭的屋内。 大约一盏茶功夫,他才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脸上青白交加的,很是难看。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李景安面前,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额头立刻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李景安垂眸看着他,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清楚了?” “还是因为额头上的伤口而亡的吗?” 陈禾详哆哆嗦嗦地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子,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大大大……大人饶命啊!” “是,是小人之前查验不周,看……看错了!” “童里正他……他根本不是死于撞柱,而是……而是手上那坏疽恶症啊!” 此话一落,顿时在杏花村内引起一片喧哗。 “坏疽?怎么可能?童老哥平日里对手比对自个儿的命还看重!这么个连油皮都舍不得蹭破一块的人,怎么可能任由上头出现了坏疽?” “就是!铁牛哥最是仔细!他常说要靠这双手吃饭养家,每次干完活,手啊,工具啊,都得用皂角水洗上三遍!” “陈禾祥!你是不是拿了那歪脖子树村的人的好处了!挨千刀的,竟敢编排出这样的瞎话来!” 歪脖子树村的人一听这话,立刻骂了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陈禾详可是和县太爷一道儿来的!俺们可是跟你们一道来的!这路上连面都没见着,哪有的机会?” “自己人说句实话就这么忍受不住了?可见都是黑心肝的,说不定童铁牛的死还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哩!” “就是!不是说铁牛爱洗手么!谁知道你们往水里下了什么?早听说你们不服铁牛了,想把铁牛给换了却一直没找到个机会。现下做出什么腌臜事也未可知!” 杏花村的汉子们顿时涨红了脸,瞪着眼就要挥着拳头冲上去。 木白赶紧飞身上前,拦下了那挥拳要上的汉子。 李景安却从这听出了关键。 这童铁牛似乎是极其看重自己这双吃饭的手? 还有用水反复洗工具的习惯? 童铁牛手上的伤口又一次在他的眼前闪过。 李景安眼前一亮。 他想起来了! 那个长度和细度,不恰恰和他做饭时不慎用刀拉出的口子一模一样么? 那有没有可能,他在最后一次清洗工具的时候,用的水不够洁净,又不小心割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他这样一个汉子,若是大一些的伤口断断没有完全不顾的道理。 可偏偏是这么个细小的,若不注意,还真察觉不出来。 这么想着,李景安忽然提高了音量,厉声压下现场的混乱。 “都静一静!” “本县问你们,童里正上次清洗工具,是什么时候?” 人群安静了一瞬,面面相觑着,眼里尽是茫然。 最后一次清洗工具是什么时候? 这谁能知道啊? 他们又不日日和里正同吃同睡的…… 这似乎,应该问嫂子吧? 众人迟疑着朝后看了去。 李景安顺势望过去,却发现那里站着个头发蓬乱的妇人,正半低着个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嘴里不知道在喃喃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喊人—— 谁知那妇人竟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身子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歪倒在身旁的妇人身上。 手指颤抖着指向村外那条浑浊的溪流道:“水!是水的问题!” “做天!就在昨天!他还说那新出的水凉,淬火正好,就把新打的一批镰刀都拿去那儿洗了。” “回来之后就说手上不小心划了个口子,当时也没在意……谁想到、谁想到就……” 第38章 那妇人的这番话,仿佛是一块落进了滚水锅里的石子儿,顿时招来了一片驳斥。 “胡咧咧个啥呢!” 歪脖树村一个粗黑的汉子率先让让利起来,蒲扇似的大手一挥,眼睛滚圆的一瞪,半个胸膛便挺了出去。 “当俺们傻子呢,是吧!这溪虽说不多见,可谁不知道这是山上下来的雪水?” “是老天爷赏赐的东西!这玩意儿能有什么问题?” 旁边的人立刻帮腔道:“就是啊,祖祖辈辈不都是这么用着过来的么?偏就这次你男人出事儿了,你就赖上这水了?” 杏花村的人也都蹙起了眉头,看着妇人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他们虽不好落了妇人的面子,可心底里却也是极认同那歪脖子树村人的说法的。 这水又不是第一次来了,那次出事过了? 偏就这一次,就是水的问题了? 是,里正死了,大家都伤心。 可,也不能无端去诬陷老天爷的赏赐吧? 扶着妇人的老大娘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劝道:“铁牛家的。大娘知道你心里头难受,可,话不是这说的啊……” “这水要是不干净,哪里的水能干净?难不成是龙王的口水么?” 妇人依在大娘的身上,枯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景安,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铁牛就是因为这水走的……” “大人,您信我,信我啊……” 李景安越是往下听,越是觉得心冷的厉害。 他猛地想起那水下的浑浊泥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水流来的方向。 绵连的群山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山顶是皑皑白雪,被太阳斜斜一照,反射出有些炫目的光。 他慢慢收回目光,眼神逐一扫过这里,还在争执不休的汉子们。 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又或者是热的。 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们竟都换上了夏布褂子,额角眉梢还挂着粒粒分明的汗珠儿。 李景安的心瞬间沉进了肚子里,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窜了起来。 “别吵了!”李景安厉声喝止了这场争执。 他似乎有些急躁,脸上时常挂着的浅笑消失了,只余下一层冷硬。 眉尾微微扬起,眼里的光,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急迫。 “本县问你们,近日里可曾有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的地方?” 大家伙儿被他问的一愣,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 不对劲的地方? 有!海了去了! 那山上的树木忽然开始疯长,平日里这个节点渴的狠的河道窜出了一截水流,还有这头顶的太阳—— 烈得跟夏天才有的一模一样! 那个在县衙里做了歪脖子村代表的汉子站了出来,“回大人,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山上的树长得忒好了些,头顶的太阳也比往年的大。” “脸上带着山上的雪帽子,好像也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