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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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全是墓。 土地上有很多散落的垃圾,饮料瓶,零食的包装。 偶尔能看到有的墓前摆了花。 郁暄忽而脑海里晃过一个画面。 无声的墓地里是放大的瞳孔,鲜花放于墓碑之前。 磕头吧。 旁边有人轻声说。 山里吹起一阵风,郁暄身子打了个寒颤。 突然有点眩晕。 俞予轩很久没有听到郁暄的动静。 他抬眸,朝旁边看去。 俞予轩顿了一顿。 郁暄的脸色特别苍白,瞬也不瞬地无神睁着眼,像在想什么事情,又像在游神。 俞予轩:“你怎么了?” 郁暄没有听见。 俞予轩问:“你还好吗?” “……” 俞予轩朝前面索道看去。 索道望不到终点,通往遥远的天际,他又过回头,后面亦然。 “郁暄。” 郁暄突然被碰了碰,回过神来,看向俞予轩。 “嗯?” 俞予轩说:“叫了你几次,你恐高?早知道就不坐索道了。” 郁暄淡道:“都说了我不恐高。” 俞予轩打量郁暄,郁暄这样子看上去……确实又不太像恐高的样子。 “生病了?” 郁暄说:“小爷我身体强壮,力大如牛,雄姿英发,你觉得可能吗?” 俞予轩:“……” “行吧。” 俞予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郁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了索道往前没走出多远,遍山的红牌映入眼帘,大片大片的红绳垂落,密密麻麻,随风飘荡发出飒飒的声。 以为这样壮观的景观会听到郁暄“哇”一声。 俞予轩只望到郁暄走近看了几眼,又往前面继续走了。 红牌里有些是祈求学业,有些是健康,也有系的红绳求姻缘。 他朝另一头看,瞧见古建筑上写着中和寺。 读了导览才知晓这座寺庙建于隋末唐初,算了一算,距今竟有一千四百多年,历代大理国的皇帝封禅就在此处,还有康熙皇帝亲笔御赐的匾额。 前面有一条雕梁画栋的廊道。 廊道外是一览无余的整片大理,无数的建筑屹立于天地之间,小如沙砾,洱海被连绵的山所围,蔚蓝天空下飘动几朵洁白的云。 郁暄站在廊道望着渺小的大理,微风从他的额发间吹过。 …… 余光瞧见递过来个什么。 俞予轩说:“没有烤榴莲,只有烤乳扇。” 郁暄看去,见俞予轩买了两根。 “你请我?” 俞予轩见他没拿,就收了手走开,“不吃拉倒。” “哎——” 郁暄一把握住俞予轩的手。 “谁说不吃了?” 俞予轩的手微不可察一顿,看着郁暄将烤乳扇从他手里取走。 郁暄对他笑了笑:“多谢。” 郁暄哼着歌在旁边坐下,咬着烤乳扇从书包里取出速写本,面朝远眺的辽阔城景写生起来。 俞予轩见他又像个没事人儿似的。 俞予轩寻了处空位,也坐下来写生。 今天的作业内容和前一天一样,八开纸就画50张,用十六开速写本就画100张,如果又八开又十六开,就算好数量去画,总之一张不能少,少了就领罚。 即使不少同学抱怨布置太多了,陈玉莲依旧将“量变到质变”的原则贯彻到底。 他们画了整整一个上午,烈阳高照,天朗气清。 郁暄伸了个懒腰,为了不再像昨天那样最后紧赶紧画到手抖,卡着死线晚上九点才画完,上午的时间里他非常高效。 他以俞予轩的绘画速度为标准,狂画,虽然俞予轩依旧从容不迫画得比他快,但没想到在他单方面的比赛下,速度提升了许多。 一口气画掉了今天作业的三分之一还多些。 压力一下小了不少。 需要休息休息。 “去寺庙里逛逛不?”郁暄活力四射地说。 “可以。” 俞予轩起身,跟他一起过去了。 进了中和寺,他们看了看四周,这里有卖一些祈福的红牌、化太岁的符、保平安的香囊之类的物品。 一路逛到最里面。 郁暄取了三根香,对着神佛拜了拜,插入鼎里。 他抬起头就见俞予轩望着自己。 “你不拜吗?”他眨了眨眼,问。 “我不信这些。”俞予轩说。 郁暄:“可来都来了,佛像就在跟前,不拜一下吗?” 俞予轩摇了下头。 郁暄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奶奶去寺庙里祈福,逢年过节都会烧香。 “好吧,你这样儿的我还真头一回见。” 郁暄说着从蒲团上起身,目光在桌上无意扫过,他“哇”一声。 俞予轩被他哇得心一跳。 郁暄指着桌上的竹筒:“还有求签问卜的!” 俞予轩说:“你要求签?” 郁暄勾起嘴,说:“来都来了,那就摇一卦吧。” 他把钱付了,拿起竹筒,上下前后摇起来。 俞予轩在旁边看着,给周围来回走动的游客让了让位置,走近郁暄身边。 竹筒发出摇晃的声音。 许久之后,竹签掉落。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停运 郁暄弯下腰,捡起竹签。 俞予轩也看过去。 “上面写什么?” 郁暄给俞予轩看了眼,只是个签数,还看不出什么。 一旁的工作人员指了下跟前的盒子,说:“这里找签文。” 郁暄噢了声便去到盒子前,根据抽到的签数来找签文。 “诶嘿找到了。” 俞予轩侧过脸看去。 “上面写什么?” “让我们来共同见证——” 郁暄说着把签文展开,就看见写了「下下签」。 郁暄立刻把签文给合上了。 “……” 俞予轩也愣了愣。 郁暄像是以为看错了,又展开签文,将里面的内容反复读了一读,目光停留在「下下签」几个字,和上面的四行签文。 行路多阻雾未开, 心有所执反成灾。 旧梦难留人易散, 一念成劫自伤怀。 俞予轩转开脸了,没有去看签文内容。 过了会儿,他把郁暄尚拿在手里的竹签取走,放回竹筒里,归还竹筒在桌。 一对情侣说笑着拿起竹筒,对他说了声谢谢。 俞予轩没说什么,就回到郁暄身边了。 郁暄还在望着手里那张小小的签文。 那对情侣想要求签问卜,来到桌前问工作人员怎么摇。 他们旁边,工作人员说:“心里想一事去摇,摇出来的签会给你答案。” 俞予轩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收回目光,问:“你想的什么事?” 郁暄也听到了工作人员说的,他说:“我什么也没想啊。” 又问:“那我什么都没想,是不是可以不做数了?” 俞予轩说:“你想了也不用做数,一张纸而已。” 工作人员说,“什么都没想,反应的就是当下的情况,还有之后潜在事情的警示。多注意一下就好。” 俞予轩瞥了一眼工作人员,带了一下郁暄的肩说:“走吧。” 正午的烈阳高照,中和寺有斋饭,他们去打了些饭将午饭给解决。 吃饭的时候郁暄几乎没怎么说话,时不时拿起签文在看。 俞予轩夹着菜边吃边说:“别当真。” 郁暄咬着筷子发呆,回想签文写的内容,每一行里都有不好的字眼。 行路多阻雾未开,里面有个“阻”。 心有所执反成灾。 又是个“灾”。 第三行又是“人易散”。 最后一行:一念成劫自伤怀。 又是“劫”又是“伤怀”。 这整张签文,一看就没好事。 下下签。 下下签…… “管他上上签还是下下签,几个字而已,倒过来看一样是上上签。” 旁边俞予轩的嗓音响起。 郁暄心里顿了一顿,竟觉还挺有道理。 郁暄转过来看向俞予轩,“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俞予轩没有出声。 郁暄:“我读给你听。” 俞予轩:“不想。” 郁暄:“……” 俞予轩说:“就算上上签又怎样?这些东西没什么可信的。” 郁暄不置可否。 小时候他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老人家经常上香祈福、算命什么,见过有些算得很准,所以他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信的。 当然不是迷信的程度,但让他完全不相信也一下子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