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无念和沈欢不是问天宗的弟子,进入禁地并不合适,就留在了清兰园。 沈欢翻着琴谱,看了眼身边念佛的无念:“你看出来了吗?谢渊对温道君的态度不太对劲儿。” “执念生魔。”无念回她:“贪嗔痴三毒,只能自己克服,旁人插不得手。” * 阴云笼罩着整座后山,焦黑的地面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当年死的魔族太多,魔气会存于尸骸,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烧,熊熊大火在后山结界里烧了整整一个月。 又靠着问天宗弟子们的正气才堪堪压住战场戾气。 “很久没有再踏入过这里了。”玄清趴在谢渊的肩膀上,打量着满地焦土,谢渊少年时就是利用这里的鬼气入了鬼道的门,但自从五年前温时卿死后,他们一人一蛇就再没回来过。 当年几乎要将谢渊碾碎的鬼气,此时见了他仿佛老鼠见了猫,挣扎逃窜,又在谢渊运转鬼脉时,尖叫着被他吸收,成为提升他修为的养分。 谢渊微眯起双眼,苍白的脸庞俊美到妖异的程度,鬼气在掌心流转,成团,而后被推到鬼身面前,“跟着它走。” 鬼身点头,谢渊却抬手,两指插入他的左眼,抠出一只幽蓝色的眼球,只余一个不流血的空洞,随后摆摆手让鬼身离去。 他只能凝结出一个实力强大的共感鬼身与他视觉共享,所以这两只眼球,得留下一个。 共感意味着挖眼的疼痛也会作用到他自己身上,谢渊按住左眼,额角的青筋跳动,忍下尖锐的疼,嘴上没有吭一声。 幽蓝色的鬼眼漂浮在身侧,远远看到萧恒的灵气在这诡异的战场里出了岔子,温时卿正抓着对方的脉门帮他调节。 真亲密啊… 是不是都没发现他落后了? “你昨天不是刚跟我显摆温时卿有多爱你吗?怎么现在我看他还是挺爱萧恒的呢?” 玄清在谢渊耳边阴阳他。 本想着出口恶气,却见谢渊的神色阴翳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周身的杀气勾动的整个战场的阴魂都开始鬼哭狼嚎。 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你小子冷静点!” 他急的从谢渊肩膀上跳下,要去找温时卿,却见温时卿自己转头发现谢渊落了一段距离后,便第一时间快步走了过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时卿以为谢渊修了鬼道,这里对他影响不大,但看谢渊的脸色,却不像没事的。 躁动的杀意在即将波及到温时卿时骤然停顿,而后缓缓收敛。 谢渊倾身,抱住了温时卿。 脑袋埋在男人肩膀,闷声道:“师尊…我哪里都不舒服。” “心口好疼,疼的我…” “快要死了。” 为什么师尊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会夸奖沈欢他们,还会送给他们小礼物。 进入禁地,师尊也是第一个察觉萧恒不对劲儿,帮他调节身体。 他好嫉妒。 好难过。 可又不能再抱怨,再发怒。 因为这会吓走师尊。 可能会让男人收回赐予他的爱。 “胸口疼?!”温时卿懵了一下,旋即脸上的平静不复存在,甚至忘了萧恒还在后面,直接动手扒起了谢渊的衣服,右手在谢渊胸膛的伤疤上摸来摸去。 “是不是旧伤复发了?怎么会突然疼起来?” “不行,要不我们还是再去趟林修那里看看,等你好了,再来禁地……” 说着,就要拉谢渊走,却反被人按进怀里,耳边响起青年的叹息:“师尊,你怎么总是……这么让我没有办法?” 对旁人的温柔是真的。 对萧恒的爱是真的。 对他的疼惜…也是真的。 是他太贪了,贪婪地想要独占,卑劣到容不下任何人。 可他改不了…怎么都改不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渊松开温时卿,看着对方懵懂担忧的脸,笑了:“我的意思是师尊你又被我骗了,我的心口并不疼,说那话只是逗你玩儿的。” “……”温时卿拳头硬了。 但没等他下手,萧恒已经走了过来, “师尊,师弟你们在做什么?” 刚说完,他看到了衣衫散乱的谢渊,和温时卿按在谢渊裸露胸膛上的手。 表情从震惊到复杂再到释然,最后猛的背过身,扭头就走。 “不好意思师尊,是我打扰你们了。” “你们继续,我去前面等着。” 第117章 不要走丢了 温时卿察觉到萧恒误会了什么,想到他这个徒弟性向笔直,不是林修秦叶那种看过沈思秋书的人,自己和谢渊这种状态,对于萧恒无疑来说是一种冲击,赶紧拿开摸着谢渊的手,“恒儿,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师弟不舒服,我帮他看看。” 但萧恒头都不回,声音有种坚定的信念感:“师尊不必解释,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你也看沈思秋的书了? 温时卿满脑子问号,又不敢多问。 他怕萧恒知道的太多,也被带偏就麻烦了。 温时卿只能转回头打算继续跟谢渊算账,却见谢渊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差,语气是压抑过后的暗哑:“为什么要解释?” “难道师尊不想让他知道你我现在的关系吗?” 温时卿经历雷劫的那天,谢渊提前向萧恒炫耀了他和师尊的关系,还心机地将师尊塑造成了先对他心动的人。 那时候的他觉得温时卿总有一天会把两人相恋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你别这么敏感。”温时卿刚才是真的被谢渊吓了一跳,这时候语气算不上好,“我只是不想以这种方式忽然在他面前揭开你我的关系。” 温时卿之所以对林修等人承认的那么轻松,是因为林修他们本来就猜到了他和谢渊的关系。 接受起来不那么费劲。 但萧恒不一样,他下意识地想用更温和的方式告诉对方。 谢渊听着这话,忽然从喉咙里呛出两声笑。 “若是我说,他早就知道了,师尊会怪我吗?”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知道的?”温时卿愣住了。 “就在你闭关出岔子的那几日,我当着他的面,亲了你。”谢渊指腹摩挲着温时卿的唇,眉宇间尽是扭曲的阴翳:“我还对他说,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把我从合欢宫带回来就是为了独占我……” “在我编造的故事里,你从未爱过他,也从未把我当成替身,我告诉他,你从始至终都只爱我一个人。” 谢渊加重语气,再次询问:“我这么做了,师尊会怪我吗?” 温时卿傻眼了。 想起当时屋子里那个充满血腥味儿的吻。 他跟谢渊亲的难舍难分,代入旁边站着个观众萧恒。 温时卿本就薄的脸皮瞬间红了个透彻。 “你,你……”他你了半天就对着谢渊蹦出一句:“你真是…不害臊!” 他也不敢想那对萧恒会是一个怎样的冲击! 谁家好人亲热不避着人的?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温时卿突然想起来谢渊的确不算什么好人。 “怪你?”温时卿难得阴阳怪气起来,“我哪儿敢怪你啊,你多厉害啊,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无耻还不知道害臊。” 他拍开谢渊的手,转而抓着对方被他扯乱的衣服,一边给他整理一边冷笑:“你就是仗着我疼你,换个别人,早被你气疯了。” 说完,他便丢下谢渊,朝着萧恒走去。 走到半截,看谢渊没跟上,又顿在原地,微微偏头:“还愣着做什么?还想拿心口疼骗我?再不跟上,小心我不要你了!” 谢渊被“不要你了”四个字刺中,急忙跟上去,伸手想去拽温时卿的衣角,却反被温时卿的手握住,错愕抬眸,就对上男人一副又“恨”又无奈的表情:“你的眼睛还没好,鬼身的视野也不是绝对灵活。这次有我牵着你……” “就不要再走丢了。” 谢渊听清他的话,心中汹涌的阴暗情绪陡然一顿。 手掌交握的温暖感一路漫上眼眶。 谢渊周身杀意尽消,跟只大狗狗似的乖乖跟在温时卿身边,宛如被驯服了一般,红着眼哼哼唧唧。 “我知道错了,师尊别不要我。” “每次承认的这么彻底,到最后还不是不改。”温时卿嗤之以鼻。 却依旧没放开谢渊的手。 谢渊试探发问:“师尊,师兄就在前面,你这么牵着我的手,合适吗?” “呦,你还知道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温时卿又怼他一句,才认真说道:“既然你已经告知了恒儿我们的关系,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早点让他适应也好。” 谢渊胡编乱造的那些谁先爱上谁的话,温时卿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