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0章 第四十个狗男人 夙厉再没什么心思去看本命剑了,陆洇韧瘦的腰身就在自己怀中,气息起伏,撩动了他整片心湖。 虽然在之前的种种双修中早已对师尊的身体熟悉,而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他,是弟子,是“夙厉”。 只是隐隐想到了这一点,夙厉都感觉到两人接触的地方狠狠发烫。 “为师……无事……”陆洇在夙厉怀中努力支起身体来,玉似的指节陷在夙厉的衣服中。 另一旁,久久无言的洛飞星仿佛大梦初醒,才动了起来,就要来扶陆洇。 察觉到另一只伸来的手,夙厉下意识地一揽,将人狠狠地扣在了怀中——以一种极为独占欲的方式。 “!” 三人同时怔住了。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这一刹那,有些不能说明的事情,仿佛都被放在了阳光之下,让人瞧了个分明。 夙厉扶着陆洇站好,心中无限依恋撕扯着,却仍然眷恋地放下了手。 在陆洇和洛飞星的逼视下,他缓缓地退后了一步,光影烛火吞噬了他的面容,一片晦涩的黑暗。 他不发一言,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被忽视已久的本命剑。 本命剑出,引来满室光华。 曾经被熔浆损毁得坑坑洼洼的水玉陨铁剑,如今通体光滑,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古朴又神秘的纹路沿着剑身蜿蜒,却并不是被雕刻上,而是从里到外地透了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 明明并没有开过刃,但当感受到灵力时,一种格外锐利的冷意则猛地自剑刃两边爆发出来,令人脊背发凉。 水与金,融合得刚刚好。 这剑,的确是温养而成了。 师尊为我温养的剑…… 夙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被放进了温水里,被温情脉脉的流水浸泡得抽痛。 心没有错,温水也没有错,错得只是自己,竟然将两者放在了一起。 夙厉不再想了,他指向本命剑,那剑刃一出现时,就和夙厉的灵力连成一片。 夙厉心意一动,本命剑便灵活地动起来,如使臂指,他心意微动,就将剑放回了自己眉心。 从此之后,他再看过来时,连眼神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师尊,徒儿这便告退了,明日会和坊主一起出发回凌华宗。”夙厉规规矩矩地行礼,只是陆洇能感到,他的身上像是涌起了寂寥的大雾,整个人都被溺入雾中,影影绰绰。 陆洇嗯了一声。 高大的青年低下了头,转身走到了门口,门即将被推开的瞬间,他轻轻回头,低声问: “师尊,我……我可以要一款剑穗吗?” 这个要求陆洇着实没想到:“剑穗?” 夙厉点点头,他语气犹豫又卑微,像是光华璀璨的宝石突然暗淡了光芒:“就是如同坊主那个一样的。” 陆洇再也绷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你……” 高空中的一轮明月摇摇欲坠。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徒弟。 夙厉沉默的回望,眼中是暗淡但固执的光芒。 “你先回去。”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陆洇率先退了一步,他最终这样说道。 夙厉眼见得更加萎靡了,一眼不发地离开了。 自徒弟离开后,陆茵一人坐在房中,飞星这个傀儡已经被收起来了。 素白的手指把玩着佩剑上的剑坠,陆洇知道,他放在洛飞星佩剑上的剑坠,是一轮银玉水月,与师则一的吊坠一模一样。 说起来,那不过是他在造这个傀儡时顺手而为,从来未曾注意过,这吊坠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此时被夙厉提起,才仔仔细细地去看,这没什么大用处的坠子,除了造型古朴一点,在光华万丈的佩剑旁,根本就毫不起眼,为何夙厉非要…… 他如何能看出来这是自己所为呢? 灵光一闪,夙厉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剑上也有一枚满月般的坠子,这两者放在一起的时候…… 陆洇顿住了:这两者,虽然玉质不同,但竟然如此相像……吊坠形制,风格如出一辙! 这种根本无人会注意到的小细节…… 而他要的偏偏就是这个吊坠样式……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他对他居然有了…… 陆洇扶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徒弟所求,再明显不过。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徒弟已经从一个孩子长成一个俊秀的年轻人了,可是他从未想过,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发现,徒弟对他竟然抱有如此……意图。 手中的剑坠还散发着蓝盈盈的水光,两片质地不同的玉,只是因为剑穗缠绕的方式相似,形制相似,便成为了夙厉心中解不开的结。 而他终究不可能对夙厉有任何的回应。 陆洇垂下眼眸,蝶翼般的睫毛上下铺扇。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般,将那剑坠攥在了手心。 清亮的白光包裹了上去,在散去时手中的剑坠已经变了模样,虽然形制仍与之前的相似,但整体的形状依然不同。玉质偏白的一块从新月化作了小龙。 陆洇垂眸,双指并拢面不改色地一划,数个法阵层层嵌套,雕刻在了小龙之上。 静心符……清心符……执念逆转符…… 夙厉明天就会离开驻地,回到凌华宗,需要想个法子让他绝了这个心思。 夙厉他毕竟还年轻,也许只是一时心动而已…… 希望离开自己之后,他能想明白。 但若是不能…… 陆洇垂下眼眸,素白手指再次变换手势,在层层的法阵中又附上了一个能够减轻记忆的阵法。 大劫将至,避免节外生枝,就让夙厉忘掉一些关于自己的回忆吧…… 法阵微微发红,仿佛也预示了某种不祥。 第二日,夙厉和飞星坊几十傀儡,以及天机阁数十弟子,启程前往凌华宗。 风浔台上,陆洇亲自为他们送行。 大队人马排队登入傀儡驾驶的飞舟之上,夙厉排在最后,临走前望向了陆洇。 大概是一宿没睡。 但修仙之人,仅仅是缺少一点睡眠,也并不会怎么表露出来,唯有陆洇一眼就看出自己徒弟状态不好,握着玉坠的手指再次收紧了一下。 没错,若这是段孽情,一定要早日斩断才好。 一个大好的天之骄子,不该受这份情丝之苦。 陆洇张开手掌:“你要的坠子。” 夙厉瞪大了眼睛,震惊极了!欢呼和雀跃几乎从他的双眼中跃动出来! 融合了眉心本命剑的双眼桃花潋滟,如今更是手捧着坠子开心得不知怎么是好。 陆洇心情复杂,只叹了一声:“走吧。”他无法再看下去,抽身而去,衣袖飘荡间宛如一朵离去的云。 …… 数十架飞星的傀儡护送,凌华宗飞舟又将带有褚阁主的天机阁飞舟团团护住,如此之下,还是出了问题。 刚刚走过江源附近,就遇到了魔修们的伏击。 蓦然间,黑云压顶,豆大的雨珠如同瓢泼,轰然落下来! 飞舟震动一下,撑起了屏障。 可是下一秒,已经落入舟中的雨点突然蒸腾起来,化作一阵阵魔气,充斥了整个飞舟! 魔气如针,刹那间就扎入了舟上人的七窍之中,血丝浮上了眼球,纷纷倒下。 “有魔气!” “啊!” 舟上人仰马翻! 夙厉在察觉魔气的一刻,便掐诀挡住了攻击,更有细小黑鳞顺着额头蜿蜒,挡住了七窍! “封闭七窍!”他手腕一震,更有数个法阵叠加放开,清亮光芒顺着他的手放了出去。 几个弟子被救了回来,连忙又去启动傀儡。 傀儡被激活,猩红灵石的巨大猛兽在云端嘶吼,四蹄飞上了云朵之上,咆哮着撕碎了乌云。 魔气暂时散去。 突然! 明明化作散沙的魔气又凝结成一只巨手,对着傀儡狠狠拍下! 同一时刻,飞舟之下突然出现冒着黑光的阵法,它们吞噬了屏障,将船体都咬得嘎吱作响! “这是什么?!哗啊!”弟子们东倒西歪,随着飞舟摇动。 夙厉瞳孔猛缩——魔族阵法! 这以为着至少来了一位魔界祭司! 唯有祭司能够造出如此强横的阵法!而祭司,那已经是元婴以上的修为了! 晦暗的往事突然包裹住了他。 曾经他也是在外出宗门任务时,被魔修们包围,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剑捅穿了胸膛! 他还记得,当时便是有一位魔界祭司,只是轻飘飘地压了压手掌,便…… “呵呵呵呵——”尖利地笑声响起,夙厉循声望去,浑身一震。 魔云如雾中,站着黑压压一片魔修,正中央那形状奇特的高轿之上,一位高大魔修正抬手看了过来。他全身都隐藏在黑色长袍之中,唯独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偶尔有薄膜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