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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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匕首,对准那个洞,捅进去。 丧尸王吼了一声,声音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它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朝秦望舒扇过来。 秦望舒被扇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液体。 他抬起头,看见丧尸王站在那儿,胸口插着那把匕首。 它低头看着那把匕首,伸出手想拔出来,但手指刚碰到刀刃,就缩回去了。 刀刃上的纹路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活的一样,沿着那些纹路往丧尸王的身体里钻。 丧尸王的身体开始裂。 从胸口那个洞开始,裂缝向四周蔓延。 它的皮肤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黑褐色的肉,然后那些肉也开始裂,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它看着自己的手碎成粉末,又抬起头,看着地上的秦望舒。 红色的眼睛暗了,像快灭的灯。“你——用的什么——” 秦望舒趴在地上,说不出话。 他看着丧尸王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碎,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口。 碎到最后,只剩下那颗头。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已经没有光了。 “你赢了。”它说。然后那颗头也碎了,粉末被风吹散,什么都没剩下。 秦望舒趴在地上,看着那片空地。 丧尸王没了,匕首也没了,碎成粉末混在那些灰里分不清了。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 他的背包也没了,手雷全用完了,匕首也没了,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天。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什么都听不清了。 手摸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块贝壳碎片。碎片还在,小小的,凉凉的,上面的纹路在他手指底下很清晰。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陈知许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躺在地上,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涩涩的,像药。 他撑着地坐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秦望舒吻了他,嘴里有药的味道,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猛地站起来,四处看。 空地上全是坑和碎石,树倒了一片,地上有烧焦的痕迹。 老赵和方姐不在了,车也不在了。地上只有他一个人。 地上有很多血迹,一大片,从空地中间一直延伸到林子那边。 他顺着血迹跑。那些血迹歪歪斜斜的,像有人拖着身体在走。 他跑进林子,看见地上有手雷炸过的坑,有倒下的树,有黑褐色的液体洒在地上。 那些液体不是血,是丧尸王身上的东西。他继续跑,跑到一块空地,停下来。 空地被炸了一个大坑。 坑里全是碎石和烧焦的泥土。坑边上有血迹,很多,已经干了。 还有一把匕首,断成两截,刀刃上的纹路已经看不清了。 匕首旁边有两块小小的贝壳碎片,白色的,上面的纹路在暮色里淡淡的。 陈知许跳进坑里,把那两块碎片捡起来。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边缘有点锋利。 他把它们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他跪在坑里,低着头,看着那些血迹。这些血是秦望舒的,这么多血。 他想起秦望舒把他放在地上的时候,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想起那天在训练场上,秦望舒说“等我”。 他想起那个贝壳,刻着他的名字,挂在脖子上,现在还在。 陈知许坐在坑里,把那条项链从领口掏出来。 贝壳上沾了血和泥土,他用手擦干净,他把那两块碎片和贝壳放在一起,握在手心里。 天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空荡荡的坑里,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那条项链从他手心里滑出来,贝壳垂在胸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烧焦的味道。 他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久到天边开始发白。 然后他站起来,爬出那个坑,往林子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转过身,继续走。 那条项链在他胸口晃了一下,贝壳和碎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像腿上绑了石头一样,一步一步地走,一直走,没有回头。 第51章 更累了 【宿主的感情淡化百分之八十,封存记忆百分之七十】 秦望舒在一片纯白中睁开眼睛。 他躺在那儿,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脸上是干的,没有眼泪。他伸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心里也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什么波纹都没有。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还是那个纯白的空间,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 角落里,那个白色的小毛球悬浮在那儿,绒毛软塌塌地垂着,好像在打盹。 “系统。”他喊了一声。 系统的绒毛炸了一下,像是被吓醒了。它飘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宿主,您醒了。”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秦望舒嗯了一声,盘腿坐好。 他看着系统,脑子里空空的。 前几个世界的记忆还在,但像隔了好几层玻璃,模模糊糊的,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他记得有人,有海,有丧尸,有贝壳。 但那些人的脸,那些名字,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全都蒙上了一层灰。 他不难受。也不难过。就是觉得有点累。 “我睡了多久?”他问。 系统晃了晃绒毛:“在纯白空间里,您休息了大约两天。” 秦望舒点了点头。他躺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我再睡一会儿。” 系统没出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空空的,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一天,秦望舒醒了。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好了不少。系统飘过来,停在他面前。 “宿主,您准备好了吗?” 秦望舒想了想。他记得前几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那些事情像是别人身上发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记得自己哭过,笑过,疼过,死过。但那些感觉都远了,像褪色的照片,看得见,摸不着。 “准备好了。”他说。 系统点了点头,绒毛炸开又收拢。 “第四个世界。”它说,声音比平时正式了一点,“您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beta。” 秦望舒听着,没说话。 “您高中辍学后,在一家电子厂打工。三年后,因为一个原因,收养了一个孩子。” “什么原因?”秦望舒问。 系统沉默了一下。“环卫工人临终前立了一份遗嘱。如果您愿意收养那个孩子,把他抚养长大,您就能获得他留下的十五万块钱。” 秦望舒愣了一下。 “十五万?” “是的。”系统说,“您所在的工厂效益不好,工资很低,您一直攒不下钱。十五万对您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秦望舒明白了。 不是为了好心,是为了钱。一个在电子厂打工的年轻人,听到十五万块钱,心动了。 他把那个孩子领回家,不是因为可怜他,是因为那笔钱。 “那个孩子呢?”他问,“他叫什么?” 系统顿了一下。“陈知许。” 秦望舒愣住了。 陈知许。又是陈知许。 第一个世界是陈知许,第二个世界也是陈知许,第三个世界还是陈知许。现在第四个世界,又是陈知许。 他皱起眉头,脑子里那点模糊的记忆好像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抓住。 “系统,”他开口,“怎么连续四个小世界的主角都叫陈知许?” 系统的绒毛晃了晃,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它说:“这是世界的设定。系统无权更改。” 秦望舒盯着它看了几秒。 系统的绒毛软塌塌地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想不出来。记忆被封存了百分之七十,前几个世界的细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都看不清楚。 “算了。”他说,“你继续。” 系统嗯了一声,继续说下去。 “他本是豪门家的孩子,父母在外地出差时生下了他,被不怀好意的人偷走,丢在了路边。环卫工人捡到了他,把他养大。环卫工人病死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