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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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那个书包吗?”陈知许问。 秦望舒没回答。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给我的东西,”陈知许说,“虽然你是用来砸人的,虽然那不算什么好东西,但那是你给我的。” 秦望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那套西装吗?” 秦望舒的呼吸停了,他当然想知道。 陈知许伸出手,落在他的脸上,手指慢慢划过他的眉眼,划过他的鼻梁,停在他的嘴角,温热的指腹轻轻蹭着那个地方。 “因为那天晚上,”陈知许说,“你穿着它,很好看,好看到我一直忘不掉。” 秦望舒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那样躺着,让陈知许的手停在他嘴角。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就不怕我讨厌你?” 陈知许笑了一下,那个笑在黑暗中听起来很轻。 “你不讨厌我。” 秦望舒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 陈知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要是真讨厌我,早就搬出去了,早就跟你妈说要搬走,”他说,“你要是真讨厌我,下午就该报警了,或者告诉你爸妈。” 秦望舒没说话。 “你要是真讨厌我,”陈知许凑近了一点,近到鼻尖都快碰上了,“现在就会推开我。” 秦望舒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陈知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你不推开我,”他说,“对不对?” 秦望舒咬着牙。 他想推开,他应该推开,他应该站起来走掉,应该离这个人远远的。 但他没动。 陈知许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一种确认,又像是一种依赖。 “秦望舒,”他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秦望舒没说话。 他就那样躺着,让陈知许抱着,让那个人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让那个人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的。 很久很久。 秦望舒忽然开口了。 “陈知许。” “嗯?” “你那个书包,”他说,“以后别放在抽屉里了。” 陈知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那放哪儿?” 秦望舒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随便,”他说,“放柜子里也行,放哪儿都行,别塞抽屉里。”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很温柔。 “好。”他说。 秦望舒别过脸去,不看他,但他听见陈知许又把他抱紧了,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第17章 欺凌主角不成反被强制16 【作者有话说;剧情出现在日本纯属巧合,我爱中国,我出生在中国非常的自豪】 之后的日子,秦望舒和陈知许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也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躲着对方。 他们开始像普通的兄弟一样相处——一起吃早饭,一起看电视。有时候他妈看见他们俩坐在一起,脸上会露出那种欣慰的笑容,好像这才是她想要的家庭氛围。 但秦望舒知道,他们之间和普通的兄弟不一样。 陈知许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目光,黑漆漆的,总是落在他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吃饭的时候看,看电视的时候看,就连他从客厅走过去倒杯水,那道目光也会跟着他一路。 秦望舒一开始还会躲,后来就习惯了。 反正也躲不掉。 八月初的一天,陈知许敲了他的门。 秦望舒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紧张。 “怎么了?” 陈知许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我想去日本。” 秦望舒愣了一下。 “日本?” “嗯,青森县,青森市。”陈知许说,“那边八月有睡魔祭,很出名,我一直想去看看。” 秦望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那你去啊。”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你陪我一起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望舒愣了一下。 “我?” “嗯。” 陈知许看着他,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秦望舒有点不敢对视。 “就我们两个。” 秦望舒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事,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个书包,想起那套西装,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 他应该拒绝。 但他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却是—— “什么时候?” 八月中旬,他们出发了。 飞机、新干线、电车,一路辗转,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青森市。 秦望舒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空气,混着海风和烟火的气息。天边还有一点余晖,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陈知许走在他旁边,背着包,手里拿着手机看地图。 “旅馆在那边,走路十几分钟。” 秦望舒点了点头,跟着他走。 街上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有穿着浴衣的年轻女孩,有牵着手的情侣……路边已经开始摆起小摊,卖那些夏日祭典常见的小玩意儿。 秦望舒看着那些热闹的景象,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是个社畜,每天加班加到死,哪有机会出国旅游? 这辈子倒好,居然跑到日本来了。 还是跟这个人一起。 旅馆是那种传统的日式民宿,小小的,很干净。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穿着和服,说话轻声细语的,把他们领到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舒服,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褥,中间摆着一张矮桌。窗户推开能看见一条小河,河边的柳树在晚风里轻轻摇着。 秦望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陈知许把行李放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喜欢吗?” 秦望舒点了点头。 “还行。” 陈知许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是笑。 “放下东西,我们出去买东西。” 秦望舒转过头。 “买什么?” “祭典要穿的衣服。”陈知许说,“浴衣。” 他们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商店街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都是来参加祭典的,有说有笑地往同一个方向走。 陈知许走在他旁边,很近,近到他们的手偶尔会碰在一起。 秦望舒把手插进裤兜里。 陈知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商店街很热闹,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卖什么的都有。陈知许拉着他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家和服店门口。 “就这家。”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浴衣,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招呼他们。 陈知许用日语跟他说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看秦望舒。 “你喜欢什么颜色?” 秦望舒看着那一排排浴衣,有点眼花。 “随便。” 陈知许摇了摇头。 “不能随便。”他说,“挑你喜欢的。” 秦望舒看了一圈,最后指了一件浅灰色的。 “那个。” 陈知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 秦望舒愣了一下。 “什么?” 陈知许没解释,自己挑了一件藏青色的。 老板给他们包好,又叮嘱了几句关于穿法的话,陈知许一一应了。 走出店门,秦望舒忍不住问。 “你刚才说什么‘猜也是’?”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 “猜你会挑那个颜色。” “为什么?” 陈知许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青森睡魔祭的那一天,整个城市都像是活过来了。 街上挤满了人,穿着各色浴衣的男男女女,手里提着灯笼,脸上带着笑容。巨大的花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街上驶过,上面立着各种造型的人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太鼓的声音咚咚地响,混着人群的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秦望舒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浴衣,跟在陈知许旁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