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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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妈不停地问陈知许各种问题,陈知许一一回答,不卑不亢,偶尔还会主动问一些他们的事情。 秦望舒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他听见陈知许说他从小跟着父亲长大,父亲不太管他,他基本上是自己管自己。 说他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做所有家务。说他从初中开始就自己打工赚零花钱,送过外卖,在便利店当过店员,还给小学生补过课。 他爸妈听得眼眶又红了。 秦望舒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他忽然想起那两年的事。 想起陈知许每天中午啃的两个馒头。 想起他抽屉里那些药。 想起他胃疼时按着肚子的手。 原来他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望舒,”他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怎么不说话?” 秦望舒抬起头;“说什么?” 他妈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跟知许不是同学吗?你们俩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吧?” 秦望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知许替他解了围。 “我们在学校经常说话的,”他说,“他坐我旁边。” 秦望舒愣了一下。 经常说话? 他们明明很少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让陈知许干活,陈知许应一声就去干了。 但陈知许说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是那样。 他妈听了很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更要好好相处。” 兄弟。 秦望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陈知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宴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们站在酒店门口,等着车开过来。 他妈和他爸站在前面说话,商量着怎么安排陈知许搬回家住的事。 秦望舒站在后面,看着夜色发呆。 陈知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没说话,就那样站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他的头发。 秦望舒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前面,侧脸的轮廓被灯光照得很清楚,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你冷吗?”陈知许忽然问。 秦望舒愣了一下。 “不冷。” 陈知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台阶下面。 他妈回头喊他:“望舒,上车了。” 秦望舒点了点头,往车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陈知许站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深蓝色的西装被照得发亮,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正看着秦望舒。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在灯光里发着光,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嘴角动了动。 是笑。 很轻,很淡,一闪而过。 但秦望舒看见了。他转回头,上了车。车子发动,往前开,驶入夜晚的车流。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知许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直看着这边。 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 —— 回到家,秦望舒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看着那些远处亮着的灯火,看着偶尔飞过的夜鸟。 脑子里全是今晚那些画面。 那双发亮的眼睛,那句“我一直在等你”,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还有最后那个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他在心里喊。 那个白色的小毛球出现了,悬浮在半空,软塌塌的绒毛微微颤动着。 “在。” “任务进度现在多少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当前进度:99%。” 秦望舒愣住了。 还是99%。 最后那1%,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陈知许说的那句话。 “你这个人,还是这样。” 还是这样?什么样? 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第15章 欺凌主角不成反被强制14 秦望舒等着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什么都没发生。 他爸妈对陈知许很好,好得不得了——给他准备的房间比自己的还大,家具全是新的,衣柜里挂满了名牌衣服,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电脑。 他妈每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他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知许说话。 但对他也一样好。 没有冷落,没有偏心,没有那种“你该让位了”的眼神。 他妈照样每天问他吃什么,他爸照样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最近怎么样。饭桌上四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一家人。 秦望舒有时候觉得恍惚。 系统不是说会被赶出门吗? 怎么还不赶? 他问系统,系统也说不清楚,只说剧情可能出现了偏差,需要重新演算。 秦望舒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紧张。 那天下午,家里就他一个人。 他妈陪他爸去公司处理事情了,陈知许出门办什么手续,说是落户还是什么的。秦望舒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又站起来走了几圈。 然后他停下来。 目光落在二楼那扇门上,陈知许的房间。 他从来没进去过。 秦望舒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走上楼,推开那扇门。 陈知许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整洁得多,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几本书摞成一摞,衣柜门关着,窗帘拉开一半,阳光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整个房间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秦望舒站在门口,往里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可能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那个人的房间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他走进去,转了一圈,没碰什么东西,就是用眼睛看,从书桌看到衣柜,从衣柜看到床头柜。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抽屉。 书桌最底下那个抽屉,关得严严实实的,和其他半开着的抽屉完全不一样。 秦望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抽屉感兴趣,可能是它关得太严实了,反而让人更加好奇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蹲下来,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书包。 洗得发白的,边角磨破了,背带上有几道污渍洗不掉的痕迹。 秦望舒愣住了,那是他的书包。 两年前他扔出去砸黄毛的那个书包,他以为被小混混拿走了再也找不回来的那个书包。 原来在这儿。 在陈知许的抽屉里。 秦望舒伸出手,把那个书包拿出来,很轻,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他翻开来,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底下有东西。 他掏出来,是一套衣服。 黑色的西装,叠得整整齐齐,像被人仔细收好的,连领带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上面。 秦望舒展开那件西装。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西装,高考后聚会那天晚上他穿的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上还有一小块污渍,是那天晚上他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的。 现在就在他手里。 秦望舒站在那里,看着那套西装,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转不过来。 他的书包,他的西装,为什么会在陈知许的抽屉里? 为什么?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厕所,那个捂着他嘴的人,那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人,那个最后在他兜里放了一百块钱的人。 他猛地站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将他拽进一个怀抱,力气大得他根本挣不开。 秦望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那个温度,那个力度,那个呼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放开。”他的声音又干又哑,连自己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身后那个人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那双手像铁箍一样圈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固定在那个滚烫的胸膛里。 “放开!”他怒吼出来。 陈知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 “不放。” 秦望舒拼命挣扎,胳膊肘往后撞,脚往后踹,陈知许被他撞了几下闷哼了几声,但手还是没松,就那样死死地抱着他。 “你他妈放开我!”秦望舒气急了。 陈知许没说话,就那样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又重又热,喷在他脖子上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