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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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清清没接这个话题,只是道,“看看药材吧,现在重要的是救人。” 余大夫带乔清清来到放药材的仓库。 乔清清四下一打量,就在心中感叹北大荒是真的不缺药材啊。 据余大夫说,先前卫生所长就是传承的中医世家。 可惜儿子女儿都被下放,他心灰意冷,离开了农场。 好多药材都是他在的时候收的。 现在卫生所里基本都用些基础的西药。 这时天都黑了,她手里拿个煤油灯,一样一样的查看,偶尔拿到鼻子边轻嗅。 数量是真的多,就是种类上有点儿参差不齐,要么几麻袋,要么一点点,很难把药配齐。 大夏天,乔清清在闷热的仓库里出了一身的汗。 她只能从空间拿点冰水出来喝,勉强解个暑。 找到想要的药材,她便一样一样的往外头搬,全部堆在仓库门口。 实在找不到的,她就从自己空间拿,反正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 余大夫过来看时,见乔清清还蹲在地上,专注分着药。 他抹了抹一头的汗,“怎么样,有能用的吗?” “有。”乔清清说道,“帮我把这些先搬出去,再给我两个炉子,我来煎药。” 余大夫面露惊喜,“这能代替青霉素吗?” 乔清清沉默了一下,“不能,但是对轻症会有明显的缓解作用,部分人可能自行好转,不能好的,只要不加重病情,就能等到药品。” 余大夫很高兴,“那也很好,现在咱们手上的药就集中给中症的,尽量不出现重症。” “是。” 乔清清点着头,“余大夫,麻烦你拿纸笔给我,我把药方写下来。” 余大夫也知道规矩,连忙去了。 坐诊给人开药,药方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再忙也不能出这种纰漏。 乔清清写了两个药方。 一个是清瘟败毒饮,有茵陈,桅子,赤芍,生地黄,黄连,丹皮。 少写的水牛角是因为仓库没有,她悄悄补上,就不写了。 另一个是甘露消毒丹,有滑石,黄芩,霍香,金银花,连翘。 同样少了重要的苍术,是她补上的,也没有写。 她看了看,就按药方上煎药,给病人喝了也是有效果的,只是效果差一截罢了,找不出什么漏洞。 于是生火,抓药,煎药。 这间药房又黑又闷,关着门,还生了两个炉子,像个大蒸笼。 但乔清清还是觉得关了门自在,反而外头也没什么风,她随便找了个凳子坐着,就这么看着炉子,热狠了就拿冰糕出来吃几口。 外面人声嘈杂,患者又增多了。 万幸的是这年头的人集体意识很强,能服从命令,通知下去有症状的自行前往卫生所,基本都来了。 乔清清把煎好的药倒入一个大搪瓷缸,端了出去。 走到外面,粗略一看,聚集在一起的轻症患者有近百个了。 黄场长带着人在组织纪律,好多盏煤油灯与蜡烛都燃着。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她还看到了谢逸,他头发都是汗湿的,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倾身在跟黄场长说着什么。 乔清清拿着搪瓷缸找到余大夫,对他道,“这是四个人的份量,快分下去吧,一天喝三次,剩下的我再去煎。” 余大夫连声道谢,“好,太谢谢了……这次多亏了你。” 他还叫来魏婶,要她给乔清清道歉。 魏婶一张老脸火辣辣的,被众人盯着,嘴唇嗫嚅几下,小声说,“妹子,是我不对,我冲动了,给你说对不起了。” 乔清清也不想跟人结仇,便道,“没事,救人要紧。” 等魏婶走了,乔清清继续回药房。 抬头才看到谢逸站在前面等她,还递来一个水壶。 “渴了没?”他说道,“这水我烧开了20分钟,水壶也消毒过,你拿着慢慢喝。” 乔清清听他说话声音是沙哑的,接过水壶,就用盖子给倒一杯给他递过去。 “那你也喝。” 谢逸就站在她跟前喝了水,一边喝,一边用眼睛瞄她,“你怎么不戴个口罩什么的?” “钩体病目前还没有人传人的例子。”她解释道,“不戴也没事。” 谢逸似乎还想说什么,后面已经有人在叫他了。 他离开前只能匆忙留下一句,“别乱跑,东西也别乱吃,等着我给你带。” 乔清清嗯了一声,拿着水壶回到药房,两个炉子轮流煎药。 夜里一点多,余大夫他们外面没那么忙了,又叫了一个人进来帮忙,三个炉子一起生火,又过了两个小时,才给所有轻症患者都喝了药。 这个时间,乔清清开始打瞌睡了。 正想回宿舍休息,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乔清清寻声望去,看到谢逸扛着个身材削瘦的年轻人走进来。 谢逸身上有好些的血,衣服都湿了一片。 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这些血都是那个年轻人吐的,只是流到谢逸身上了。 这可把魏婶吓坏了,连忙拿着酒精上去给他消毒。 乔清清也赶紧帮他把衣服脱了。 钩体病毒在人血中存活的时间非常短,理论上是不会因此感染的,但她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趁着没人注意,她趁着倒水时,悄悄从指缝间放了广谱抗生素融入水中,随后拿给谢逸喝。 谢逸一口就喝完了水,对乔清清道,“现在有个重症病患,怎么办?” 乔清清抿了抿唇。 不止她,余大夫他们也面色凝重起来,重症,还肺出血,这个死亡率可太高了,基本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 余大夫叹了口气,“先做皮试,把青霉素打下去。” 乔清清也道,“有银针吗,我试试针灸止血。” 第83章 又忙了一天 乔清清从余大夫那儿拿了针,用酒精仔细消毒,之后便在患者身上仔细走了一套针。 以补气摄血为主,主穴走了肺俞,尺泽,鱼际,孔最。 配穴走大椎,少商,三交阴。 天本来就热,一百多号人挤在这么小一个卫生所,就更热了,乔清清手上不停,额际已经不住地坠落着汗珠。 谢逸和另一个卫生员在旁边为她举着煤油灯。 行针结束,乔清清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人问道。 “能救活吗?” 大家都很紧张,特别是家属有中症的,觉得中症和重症很近,眼睁睁看着有人吐血昏迷,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家。 人一下子围过来,乔清清又热又躁,缺氧的感觉也一下子涌上来。 亏她现在年轻又身体好,不然从昨天一大早走几个小时的路来到农场,下午买东西送药包,傍晚开始接触病人,一直熬到这个时间。 换上一世的自己,估计已经体力不支累傻了。 谢逸见她脸色不好,抬手便将人群挡开,给她留出一片空间。 乔清清抬头看向众人,“他的家属在吗?”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忽然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逸道,“他叫陈爱民,是养猪场饲养员,去年下乡来的,在这儿没有亲属。” 乔清清收了针,随手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汗,轻声道: “他是目前症状最严重的一个,发展到这种程度的肺出血,发烧起码五六天了,所以我怀疑他是最早接触污染源的一批人。” 余大夫听了,连忙应声,“是了,养猪场本来就容易闹鼠患,鼠群带来病毒,污水流出来,污染了附近的水渠。现在忙夏收,很多人都光着脚下地,很容易就中招!” 乔清清点头,“是这个理,跟中症的病人询问一下,有没有去过养猪场附近,特别许副场长,他一般不下地,接触污水的机会不多,比较好排查。” “我知道了。” 谢逸起身就走,找了两个人把事情交代下去。 他似乎想到什么,离开了半个钟头,等回来时,招呼几个人一起搬来帐篷,在卫生所外搭了十来个帐子。 部分患者转移到大型帐篷内,打地铺休息。 魏婶他们也忙碌起来,供应热水,监测体温。 卫生所总算不再人满为患了,那几个床位全留给中症和重症。 乔清清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谢逸把她摇醒。 “别在这儿睡,跟我过来。” 此时半夜4点多了,熬了快一天一夜,乔清清现在困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勉强撑起眼皮,鼻尖都泛着红,她咕哝一声,“我就在这儿。” 谢逸看着她,“不然我背你?” 乔清清连忙一轱辘就坐直身子,“还是我跟你去吧。” 谢逸差点被她给气乐了。 两个小型帐篷可以作为休息间,谢逸把人带到最边上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