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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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12:00-14:00; 晚:18:00-19:00(不对外)。 闻野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还是7点10分。 她继续走着, 走到了悼念区。 悼念区前面有大屏,大屏又分成10个小格,每个小格上面写着几号悼念厅。 小格里面已经有逝者名字和性别了, 看起来和医院叫号一样。 再继续走, 是火化区, 火化的尾气处理得挺好的, 都闻不到什么味道。 行至半路。 闻野遇见了何姐,何姐全名叫何远清, 她也起得很早,正在跑步锻炼。 何远清本来跑过头了,看见闻野又跑了回来。 “起这么早?” “是啊习惯了。”闻野回。 “差不多该吃早饭了,走, 一起去?”何远清问。 “我不是很饿,再走一会儿, 不急。”闻野不想和何远清一起吃饭。 因为何远清一看就是对下属很严格的上司,和她吃饭她一定会说工作上的事。 “那我陪你走一会儿。” 闻野顿了顿,说:“何姐啊, 我又饿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随你。” 二人进到食堂没想到已经有人在排队点餐了。 快轮到闻野时,闻野突然摸了摸口袋,糟了,她没有带钱下来。 出狱前易立拖唐梅给她带了200块,她放在背包里,忘记拿了。 闻野在队伍里有些踌躇不定,正准备回去拿钱时,轮到她了。 “不好意思我没带钱。”闻野对着窗口的阿姨说。 “我请你。”何远清在闻野身后说。 “那谢谢你了,何姐。” 闻野说完,对着窗口的阿姨说,“姨我要一碗牛肉粉,要圆粉,再加个煎蛋,在这里吃。” “好,去粉的窗口等。”窗口里的阿姨下好单后,给了张票给闻野。 “谢谢。”闻野又去排队拿粉了。 闻野拿到粉之后,何远清也来了。 她居然是打包回去吃的。 “小闻,我想了一下,那个歉不必道了。” “哦好。” 吃完早饭,闻野回到宿舍。 曹秀英还在睡觉。 她昨晚好像很晚才睡。 闻野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因为食堂还有15分钟关门。 算了,曹秀英有起床气。 8点半,曹秀英醒了。 看见闻野时还吓了一跳。 “食堂关门了,你可能要去小卖部买早餐吃了。”闻野说。 “哦,没关系,我去调度室里的休息室吃小饼干。” 8点50闻野与曹秀英一起前去殡仪车车场。 9点是上班时间,10分钟应该可以走过去。 没想到闻野她们在路上遇见了郑权。 “高个儿。”郑权先行打招呼,“这么巧?” 闻野与曹秀英还没认出来郑权。 郑权把头发剪了,现在她头发的长度只比闻野的长一点点,比曹秀英的短发还要短。 “你先走吧,我和她说一会儿话。”闻野对曹秀英说。 “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说快一点,我还要去收帛金。” “为什么一开始装不认识我?”闻野直接问。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郑权反问道。 “我出来后忘记在里面发生的事了,但是你记得。” “你不认识我,我就装不认识你,就这样吧拜拜。” 郑权说完就走了。 闻野看着郑权慢慢走远。 她其实还有问题想要问郑权。 她想要探究那段被浓雾遮住的记忆。 “王未迟。”闻野口中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也装不认识她。 * 又出车了。 今天闻野与曹秀英要去四个地方。 地图上还是有红色旋涡,要尽量避开。 路上的人和车比上次出车要少得多。 闻野透过车窗看着这个城市。 街上的店铺有些关门了,听说其她城市的店铺关了大半了,安市还算关门少的。 安市是“女”在宝盖头下面,女多,所以对安市影响不是很大,有些店铺还在照常营业。 过了一个路口,有人在门口写着四个大字:出租冰柜。 下面还有一行小的:1200元/天 “嚯,比我一天工资还高。”曹秀英也看见了。 闻野笑着说:“是啊。” 罕见的,曹秀英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开车。 二人到了目的地,目的地是个城中村,车不能开到楼下。 一下车,闻野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车上不会有死的那啥没拉下去吧?”曹秀英拉开后厢门,“也没有啊。” 闻野戴上口罩,从后厢拿下担架和其它工具,便对曹秀英说了句“走吧”。 城中村门牌很乱,闻野一直在与家属打电话才能找到门口,即使这样,都还绕了点路。 家属在三楼,楼层不高,但是楼道太窄了,台阶也很窄,连半个脚掌都踩不实,只能把脚横着上楼梯。 “爹的,这什么破地儿啊。”曹秀英爆了句粗口。 闻野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噤声了。 今天的曹秀英有点奇怪啊。 到了三楼,一屋子的人。 房屋中间有一个大冰箱。 曹秀英瞬间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她悄悄靠近闻野,又不敢靠闻野太近。 “你们终于来了。” “我预约了你们殡仪馆,说要过几天才能轮到我们,能不能通融一下啊?” “我也是,我家离这里不远。”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闻野都听不清了。 “不要说话了,我来说!”闻野大声说,“谁是莫晓玲?” “是我。”莫晓玲举起了手。 “先接你的。”闻野指了指莫晓玲。 “那我们的呢?” “来都来了!” “你们也太过分了!” …… 众人把闻野曹秀英围在中间。 “不要吵了!”闻野把担架重重地敲在地上。 大家被吓了一跳,安静了。 “我只带了一个袋子,”闻野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裹尸袋,“怎么装?挤在一起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了。 闻野示意莫晓玲带她去接尸。 莫晓玲带着闻野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摆了三个大冰柜。 莫晓玲指了指中间那个冰柜。 “谁家买这么多冰柜啊?”曹秀英嘟囔道。 莫晓玲听见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摆摊做烧烤的。” “那租一楼不是更方便?”曹秀英想起了那个窄窄的台阶,把三个大冰柜,一个大冰箱抬上来要点力气与手段啊。 “三楼租金便宜。”莫晓玲回。 “别聊了过来吧。”闻野叫曹秀英。 “哦。” 二人麻溜地穿上隔离服,戴上手套,把裹尸袋铺在担架上,还用消毒喷雾喷了一遍环境。 打开冰柜,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闻野与曹秀英面前。 这张脸在冰柜顶部,一打开的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 闻野都有点恶心了。 曹秀英更是退了两步。 “他不是,我老公在他下面。”莫晓玲突然出声。 这句话,让闻野与曹秀英感到了绝望。 “三个冰柜里一共多少人?”闻野问。 “8个。” “9个。” “13个。” 外面的人也在搭话。 “就这里几个?”闻野指着三个冰柜,再次问。 “9个。” “我去打个电话。”闻野说。 “我和你一起去。”曹秀英连忙说,脚也迅速跟上了闻野。 闻野下到一楼,摘掉口罩,想要透透气,谁知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她又赶紧戴上口罩。 她打电话给何远清,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何远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都带回来吧。” “没有那么多袋子。” 何远清啧了一声,说:“我叫人过来支援你。” 有人跟了下来,听到了闻野打电话。 “谢谢你啊,姑娘。如果你们不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人抓住了闻野的胳膊。 “是啊,我们还想着把你俩扣下来。”这个还真是心直口快。 闻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别听她胡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才不会干那样的事呢,走,上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