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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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哥哥嫂子,他们都很忌惮你。” “因为忌惮,你的婚事,他们怎么都想插手。” “巴不得你找个不好的。” 邵劲松注视老爷子,始终没有开口。 老爷子继续:“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邵劲松露出一个“您说”的神色,略一点头。 老爷子:“劲松,你妈妈不是随便答应陶家的。她允诺婚事,也是实实在在为你考虑的。” “陶家确实门第太小,配不上你。” “但好就好在,陶家普通。” “够普通,就是帮了你。” “否则你的兄弟,你的嫂子们,他们不会放过你。” “儿子啊。”老爷子语重心长,“我们,不是普通人家。” “家产多,家业大,势必人心不齐,争斗不断。” “我这个做父亲的,做爷爷的,做外公的,也势必要里外左右平衡。” “你年轻,又有能力,公司集团股份都有你的份,还有你妈妈留给你的遗产,足够了。” “找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 “以后我死了,你们分家了,拿好你的东西,带着老婆,远走高飞。” “爸。”邵劲松这才开口,“您想得太远了。” 邵老爷子摇摇头,“总要考虑的。等你是我,你就懂了。” 说着抬手摆了摆,“罢了,不聊这些了。” 最后道:“我说的这些,还有这门婚事,你回去好好想想。” “你如果同意。”老爷子叹息,“那就是皆大欢喜,你的哥哥嫂子们也都能安心。” “你要是不同意,也无妨,我去回绝了陶家就是了。” “你哥嫂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总归我在这儿,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样。” “我回去想想。” 这是邵劲松回复的话。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个家里,又怎么可能只有老爷子在张罗这件事—— 邵劲松还有工作,坐电梯下楼,要出门,却在一楼厅里遇见了大嫂。 大嫂在沙发坐着,笑眯眯地冲他示意:“弟弟,劲松啊,来,你来。” 邵劲松过去了,脸上是他惯常的没有表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流露。 “大嫂。”走近,邵劲松礼貌地打招呼,一板一眼。 “来。”大嫂起身,把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个你拿去。” “爸和你聊了陶家婚约的那件事吧?” “我跟你说,嫂子帮你去打听了,真别说,陶家那孩子是真不错。” “我啊,特意让人找了几张陶家那孩子的照片,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嫂子保管你会喜欢,真的,那孩子长得可俊了。” “谢谢大嫂。”邵劲松像个人机,感谢也是一板一眼。 上车,邵劲松就把手里的信封扔去了旁边,打电话,安排工作。 信封静静地躺在那儿,存在感微弱。 深夜,邵劲松结束工作回车里,看见信封,才想起,拿起来,没看,塞进了西服的内衬口袋。 回家,进自己的套间,信封又和西服外套一起被扔在了沙发上。 直到邵劲松洗漱完毕,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他才来到客厅,拿起西服,从西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信封。 看了看信封,邵劲松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流露,打开,取出里面的照片,他也全程没有表情。 直到把照片翻过来,定睛,邵劲松眼神倏地一顿—— 照片上是个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年轻英俊的男生,男生怀里抱着束花,视线冲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阳光,完全配得上一句“明眸皓齿”“灿若星辰”。 邵劲松捏着照片,看了有八秒不止。 看完,邵劲松偏头向一侧,像是在思考。 思考了没几秒,邵劲松重新拿起信封,把信封里的照片都取了出来,一张一张看了过去,看得不快,也不算慢,差不多三四秒一张,看完,回到最初那张学士服灿笑的照片,邵劲松又看了片刻,把照片翻过来,他看见照片的反面被人用黑笔写了五个字:名字陶乐闲。 陶乐闲。 邵劲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神情上依旧没有任何流露,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 “这么说,”胥亦杉扭头,冲身边的陶乐闲看了眼,继续打游戏,“最后和你谈婚论嫁的,其实就是邵家了。” “可以么。”胥亦杉晃了晃腿,“咱爷爷宝刀不老啊,给你找了个门第这么高的。” “邵家何止有钱,那真是太太太有钱了。” 胥亦杉一心二用,游戏打得不专心,光顾着吃瓜了,满脸八卦,问:“诶,是他们邵家的哪个啊?” “邵云廷?” “邵司麟?” 说着,声音都高了,“总不能是邵巍吧!?” 邵巍就是陶乐闲中学时那个在学校里风头大盛的全校男神。 胥亦杉虽然那时候不跟他们一个学校,在另一所a城知名的国际学校,但都是本地富人圈子里的么,怎么可能没听过邵家那几位年轻一代的公子哥的大名,尤其是各方面都最出挑的邵巍。 “别真是邵巍啊!?” 胥亦杉来劲儿了,游戏都不打了,扭头一脸兴奋地看着陶乐闲。 “说归说,你继续打呀。” 不远处的超大电视屏幕上,陶乐闲被胥亦杉拖累,两个人一起死了。 “你真是。”陶乐闲无语。 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陶乐闲也扭头,“管他是不是邵巍,反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言下之意:他自己做不了主。 “诶。”胥亦杉丢下手柄,游戏不打了,在沙发上转身向陶乐闲,一脸兴致,“我怎么觉得你对联姻的接受度这么高啊?” “我虽然知道你对在学校里和普通学生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是这么听你爷爷话的吧?” “平时不都是你爷爷听你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吗。” “不会是因为知道联姻的是邵家,所以你接受度才这么高吧?” “靠,不会对方真是邵巍吧?” 陶乐闲看着胥亦杉,耸耸肩,“不接受又怎么样?” 他说了句最实在不过的话,“像我们这样的,可以房车自由,可以经济自由,可以旅行自由,难道还能有婚姻自由?” 胥亦杉一顿,想了想,“好吧,也对。” “我妈也不同意我大学谈恋爱,觉得都是瞎搞。” “现在我毕业了,她倒是关心起我单不单身了。” 富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看起来各个简单单纯没心没肺,但实则从小耳濡目染,心里对什么都能掂量得很明白。 这一点上,陶乐闲如此,发小胥亦杉也是。 平时他们听的见的,最多的,就是长辈们对利益的考量。 他们也从小在一个个体面隆重漂亮的婚礼草坪上,和一群同龄人玩乐跑过,见多了圈子里一对又一对的新人。 他们会听见聚在一起的长辈们聊新人,聊新娘是哪里哪里的,家里做什么的,父母有什么产业,新郎又是哪里哪里的,家里做什么的,两家结亲有什么好处,等等,唯独听不见他们聊爱情聊爱。 在这样的背景下,年轻一代自然再不长脑子,也知道婚事上,至少得门当户对。 爱? 有钱人对此一笑了之,并不多聊,反而是普通人趋之若鹜,想在自己平凡的人生中寻求一份感情和托付。 “哎~~”胥亦杉把胳膊往沙发靠背大咧一搭,感慨,“你爷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也是,你是他的心肝宝贝么,肯定什么都给你安排好。” “说真的。”胥亦杉正经道:“到底是邵家哪个啊?说呢,别跟我卖关子啊。” “不知道。”陶乐闲耸肩,“爷爷说暂时八字还没一撇。” “说等确定了,再安排我和对方见面。” “我靠。”胥亦杉吐槽:“原来八字还没一撇吗,我以为都订下了,就等着喝你喜酒了,敢情我白期待了?” 游戏手柄重新拿起来,“打游戏打游戏,浪费我感情。” 陶乐闲看看他,笑了下:“你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怪我么。” 两人重开一局,继续打游戏。 打着,胥亦杉看着电视机,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体院那个男的,就上次你去见的那个,秦什么的,还在找你吗?” “嗯。”陶乐闲也看着电视机,手上按着游戏手柄,一脸不以为意,“还给我发消息,意思是他家有钱,我既然爱钱,找他刚好。” “我直接拉黑了。” 胥亦杉想到什么,笑:“什么1200万,1200万买什么大平层,还没你卧室大吧。” “喂喂!你别跳我这儿啊!我死了!靠!” 胥亦杉丢了游戏手柄就要锤陶乐闲,陶乐闲早跳起来跑了,边跑边哈哈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