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宁婉,你答应这次会接我送的花的,我手都举累了。”何宏舟不跟正常人计较,转到宁婉面前单膝跪地,两手递花。 宁婉到底把花接了过来,心里后悔没约在咖啡馆。 何宏舟这一出,把她也带瞩目了。 但是她也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不怕何宏舟了。 “何宏舟。”她看着他,“你别发神经,我们好好谈谈。” 何宏舟认真道,“我现在很正常。” 说完他扯了下坠在面前的波板糖,“你看,我说要小一点的波板糖,这颗是不是很小?我都没让你送,我自己买了。你也要说话算话,糖没吃完你不准走。” “……”糖这样吊着,吊到融化了何宏舟都吃不上一口。 “何宏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伤害过就是伤害过,我不会原谅你。”宁婉抿唇,正视面前的男人,“但是我也不想一直恨你,那样太痛苦了。” “何宏舟,我们都放下吧,各自往自己的人生前路走。” “你别再纠缠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何宏舟捧着脸,晚霞下眼神莫名。 他轻轻笑开,“是你先背叛我的啊,婉婉。先背叛的人应该被惩罚,这不对吗?” 这话让宁婉一头雾水,皱了眉,“我背叛你?” 她跟他除了曾经一块在巷子喂过流浪狗,根本没有过别的交情,她对他哪里来的背叛? “你忘了,你跟我约好了,一块照顾那些流浪狗。”何宏舟仍笑着,眼里却没有染上笑意,反而似有若无的,覆着一层悲哀。 他说,“你亲口说的,我放在心上了,我每天都在那条巷子等你来,抱着香肠、抱着专门买的肉罐头。” “可是你突然就不来了,一个月,两个月,一直都没再来。” “你看到我再也不对我笑了,远远的看到,远远的躲开。” “伤害你的人是何爱生,你可以恨他,可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做错啊,婉婉。” 他又说,“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去救你,是了,你被何爱生欺负的时候,我没有去救你。” “你怪我是对的,你没错,是我错了。” 他眼里悲哀更浓,恍恍惚惚的,红了眼尾。 他低头,一下一下揪脚边的嫩草,“宁婉,我不能放过你。” “我要给你发信息,要给你送花,你骂也好,恨也行。” 不然他熬不过来。 靠近宁婉,他才是活着。 看,他回来了,离宁婉近了,连发疯都少了。 偶尔有时候,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了。 何宏舟很开心,开心了又呵呵笑,抬起头紧紧盯着宁婉,“我是个烂人,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的纠缠。” “我要杀了霍今安。” 宁婉忍无可忍,把向日葵砸在他头上。 看着女孩愤而离开的背影,何宏舟把小比熊拎起来告状,“婉婉又生气了,她怎么那么爱生气?我说的是真话。” 凭什么不信他? 何宏舟愤愤扯下吊在面前的波板糖,含进嘴里。 他要杀了霍今安。 霍今安死了,宁婉就会看他了。 不爱他没关系啊,恨也可以。 第170章 宁婉趴在沙发上恹恹。 “根本没办法沟通。” “可不能因为他有病我就不跟他计较啊,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想到何宏舟亲口说出的那句话,宁婉心头微悸,爬起来抱住身边听了她倒了一大桶苦水的男人。 “霍今安,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霍今安抿笑,拍拍她手背安抚,“你男朋友是九命猫,他害不了我。 “嘴上放狠话的人,通常是因为只剩这点本事了。 “何况你忘了,我身边是有保镖的?” 宁婉还是闷,把男人抱紧了些,像是这样,就能给他身上多套一层保护盾。 “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真的好大。”她说,“我最初认识何宏舟的时候,他看起来腼腆安静,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性子内向。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他心理就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何宏舟小学时发现妈妈出轨,后来亲眼目睹妈妈不断被家暴,承受妈妈的憎恨厌恶时,他是恨还是愧疚呢? 又或者两者都有,在这种情绪的反复折磨之下,心理逐渐扭曲。 脑袋在男人肩头蹭了蹭,宁婉犹豫着,问出一个问题,“霍今安,你……恨过你妈妈吗?” 霍今安愣了下,把女孩拉进怀里抱着,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以前没仔细想过,年纪还小的时候,怨肯定有,但是要说恨,我好像从来没有恨过她。 “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我知道那时的生活有多窒息。 “甚至有时候我会想,她逃离是对的。 “她没有什么错,她只是更爱自己。” 宁婉的心便像被揪了下,微微的涩,闷闷的疼。 贴他这样近,抱他这样紧,还是觉得不够。 想给他更多更多。 “傻姑娘,聊着天就哭鼻子,心疼我了?”男人嗓音低低的,带笑揶揄。 “嗯,”宁婉吸吸鼻子,“心疼,可心疼了。” 男人沉默须臾,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豁达,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释然。 “豁达和释然,都是在认识你之后。” “如果是我跟你陷在那样的境地,我一定会放你走。 “留下来,除了遭受半生痛苦、羞辱,你能得到什么呢? “一个不离不弃的好名声?伟大两个字? “别人给的虚名,需要你实打实的吃苦来换,凭什么呢? “没有任何人能要求你这么做,没有什么比你过得好更重要。” 他舍不得婉婉吃苦,所以,也开始能理解母亲的选择。 这个标榜公平的社会,其实哪里有什么公平。 尤其对女人而言。 宁婉抬头,看着男人沉稳平静面容,心脏疼得更厉害。 他一再去体谅别人的难处,可他荆棘遍布的人生,他踽踽独行,却从来没喊过一声累,叫过一声疼。 “霍今安,你一直找我那些年,是不是很难过?”她问。 他低眸看她,抵着她额头笑,“找你不难过,找不到你才难过。” 宁婉抬了下巴,重重吻上他的唇,眼角泌出热意。 “婉婉——” 宁婉再次把他的嘴堵住。 就不让他说话,他说的话总让她心疼。 霍今安坚持不到两分钟,把怀里的女孩移了个位,放到沙发另一头,离自己远远的位置。 又抽了个抱枕盖在腿上,扶额,没敢去看女孩茫然湿润的眼。 克制力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狗屁。 …… 时间像沙漏,眨眼间,刚钻出的绿意已经郁郁葱葱。 五月将至,天气也逐渐炎热。 宁婉依旧是那个朝九晚五的小社畜,接任务写稿子,跟同事一块跑外勤做采访…… 日子忙碌而充实。 除了家对面有人时而发疯之外,挑不出一点不如意。 “叮叮叮快起床!” “叮叮叮快起床!” 床头闹钟发出熟悉噪音。 宁婉卷着被子滚了滚,强撑着睁开眼,看清时间已经指向8点45,尖叫一声手脚并用蹦下床。 花5分钟洗漱换衣,头发梳两梳随意扎成马尾,背上背包拿起餐桌上不知道老哥还是男朋友买的早餐,蹬上鞋子就往外跑。 “神灯快出来!”来不及等电梯,喊了一声后,把一半早餐熟练分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宁婉直接走楼梯下楼。 “我要迟到了完了完了全勤没有了!” “都怪霍今安每次出去夜钓都要跟我发信息!” “我没时间了崔航哥你帮我投诉他!” “还有霍伯伯说晚上做羊排有两斤是你的一定要来哦!” “哎呀先不说了我真来不及了!” 女孩冲出门禁就要去找自己的小电驴。 崔航抽着嘴角,抓住女孩后衣领把她带上自己的摩托后座,“十分钟内到。” 女孩双手合十拜拜,“崔航哥,你真的是顶顶顶神灯!谢谢!” “……” 摩托呜一声飞出去。 旁边的清洁工被喷了一脸尾气。 等摩托轰鸣声消失,清洁工才抬起头来,工帽下一双眼睛满是怨毒。 把扫把扔到一边,她掏出电话拨号,压低声音,“宁婉身边一直有保镖,小区里跟她熟的人不多,消息不怎么好打听。你那边怎么样?” “……志伟,要不还是算了,这样盯着他们也没用,我们斗不过的。” “霍今安好像没有告你的意思,说不定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们以后要不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