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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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郁小月和任佑艾面面相觑。 真是精彩纷呈,狗血烂俗。 郁小月舔了舔嘴唇:有钱人的坏心肝都是雕花的。 安以枫被她逗笑,用手背去贴她的脸:小月姐姐,你跑题了。 噢,郁小月回过神来,我刚刚说到哪了? 农药店。任佑艾的声音有些困倦,她缩了缩脖子,把头枕在了郁小月的腿上。 安以枫心下不满:你头沉不沉?别给她腿压麻了。 任佑艾嘴一撇,眼一翻,摆出个无语的表情:你差不多得了啊。 说完,她还挑衅一般挪了挪脑袋,很舒坦地叹了口气。 郁小月用手拽了下被子,把任佑艾包裹得只露出个头,然后笑眼弯弯地转向安以枫:你快看佑艾这样像不像个小猫? 不像,安以枫把头偏过去,舌头有点发酸,像海豹。 明明是美人鱼好吧!任佑艾怒道。 谁家美人鱼脖子底下全是尾巴?安以枫不依不饶。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围绕各种珍稀动物展开了辩论,吵得郁小月脑袋发麻。 明明这两个人平时都一副成熟得不行的样子,现在却像幼稚园小班的小孩,一个赛一个的幼稚。 我要开始讲了!郁小月喊停两人没完没了的拌嘴。 两人终于安静下来,还同时往郁小月身边凑了凑,顿时让郁小月有了猫狗双全的实感。 枕在她腿上的任佑艾把眼睛闭起来,小声嘀咕:我没有要睡觉噢,我就休息休息眼睛。 大概过了五秒钟,任佑艾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眼皮松弛,面容舒展,看上去进入睡眠的前一刻是十分安心的状态。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郁小月的心变成柔软的棉被,把任佑艾包裹得很紧,很温暖。 喂。安以枫把脸伸到郁小月的眼前,悄声唤了她一句。 郁小月回过神来:咋了? 安以枫的语气有点莫名其妙的怪异:你怎么这个表情看她啊? 哪个表情? 感觉你眼神要化在她脸上了。安以枫现在不只舌头酸,连牙都酸得发抖。 郁小月憨憨一笑:我母爱泛滥嘛,你看她睡得多快,也没有哭,没有发抖。 安以枫被郁小月脸上的神情打动了。 绵软的、柔情的,因为在乎很多事情而时常紧绷,但又会因为很多事情而感到满足,露出像现在这样可爱宽和的迷人笑脸。 安以枫从前很少见到这样的人。 她的生活环境,注定有许多与郁小月完全相反的冷漠刻薄的人。那些抚养她长大的家人,生硬、怪异得如同机械猴子,很难给予她安全与爱。 因此安以枫也变成了机械小猴,如果事不关己,她就常常视而不见。 对顾华韵是这样,对刚开始的郁小月也是这样,她为了表面的和平,可以做很多自己并不在乎的好事。 但郁小月不一样,她完全是棉花做成的小猴,里面还塞着一颗一按就会说出i love you的玻璃心脏。 郁小月用一颗易碎的心挂念很多人、担心很多事,她就像一株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但要是有人把她拔起来,会发现她的根延绵不绝,绝对无法轻易撼动。 面对这样的郁小月,安以枫也变得越来越柔软。因为在乎郁小月,所以她也开始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在乎。 郁小月很喜欢抱着安以枫,但她不知道安以枫比她更享受她们之间的拥抱,如同恒河猴实验中的小猴,贪恋绒布妈妈的怀抱。 安以枫把目光移向熟睡的任佑艾:是啊,睡得好香。 任佑艾这些天以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郁小月的鼻头一酸:怎么可以让她经历这样的事? 安以枫伸手去抹她眼角渗出来的泪珠:她不会再经历了,我们会保护她。 你知道吗,我最开始来的时候,因为有你在,所以我觉得我来这里一点都不后悔。郁小月的眼泪簌簌地向下掉,掉进安以枫的掌心。 嗯。安以枫把眼泪合在手心里。 但前段时间我过得实在太累了,我一直在想,我还是没来这里比较好。 安以枫明白郁小月的心情:这里太难以忍受了。 郁小月点点头,眼角眉梢很快染上红色,只是看着,安以枫的喉咙就变得很紧,像一条正在被拧干的毛巾。 但是,但是今天我又很庆幸我来了,我还很庆幸自己睡眠浅,才可以发现佑艾的不对劲。郁小月咬住嘴唇,克制自己的哭腔,幸好我在这里,幸好你也在这里,佑艾才不至于一个人背负着这些,孤立无援地受折磨。 安以枫的眼睛模糊一片。 郁小月微微挪动身子,把头靠在安以枫的肩膀上。 我们都要勇敢,特别勇敢的那种。 好。 反正他们不敢打死你的,对吧?你家跟财/阀似的。 安以枫轻轻笑了一下。她想说那些财/阀好像不会在意她的生死,但此刻最重要的就是鼓起勇气,于是她说:对,我家权势滔天,他们不敢打死我。 郁小月听出她话里的逞强,就去握安以枫的手,结果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到时候我躲在你身后,把你当盾牌用。郁小月挤出一个笑。 一言为定。 室外雪花飘扬,纷纷洒洒地落在阳台外的窗栏上,凝结成小小的、透亮的结晶。 三个女孩依偎在小小的宿舍床上,她枕着她的腿、她靠着她的肩,一个睡意连绵,两个泪眼朦胧。 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黑暗丛林里,她们唯一的武器就是少年心气。 她们不可以输。 第34章 扫雪 雪下了一整天,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绒般的雪被。 机构一大早就派下了训练任务扫雪。以队伍为单位,带队教官们在整个校区划分了十几个区域,每个队伍负责一个区域。 安以枫的队伍分到了操场南面的一块雪地。 这块地有建筑群遮挡,因此融化速度比有太阳直射的区域要慢上许多,地面还有了结冰的趋势,扫起来十分费力。 裹成一个球的郁小月拿着平锹,费劲地铲着地上的雪,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身上冷热交替。 啊呀,她像个发条娃娃一样缓慢地向后舒展身体,腰疼。 见状,一旁的任佑艾轻笑一声:我可看着呢,你一共只铲了三下。 郁小月嘟囔:这破锹太难用了。 安以枫接过郁小月手里的平锹,把自己有些滑落、遮住半只眼睛的冷帽帽沿向上提了一下:你去那边拿个小扫把,这个锹都快赶上你高了。 郁小月嘿嘿一笑:遵命。 往前走了两步,她跨进了阳光融融的天地,连脖子上的围巾都跟着熨帖起来。 周围环绕着此起彼伏的铲雪声,还有学员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和嬉笑声。有胆子大的,还会偷偷摸摸抓上一把雪,团成松散的雪球砸向队友,引发一场小型的打雪仗。 消极怠工的教官们远远地聚在一起,没有费心思去认真监管扫雪的任务,这恰好给了学员们喘息的机会。 冰天雪地里,这群十几岁的孩子终于有了情绪的宣泄口。 一些从南方来的学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积雪,她们压抑着雀跃的笑声,被整日的训练与惩罚磨灭成灰色的瞳孔重新反射着金光。 有人丢雪球过来,郁小月赶忙躲闪,可惜踩着一双不防滑的棉靴,脚下一扭,身子斜压进雪面。 好在积雪较厚,摔得并不疼,只是刚刚那个雪球躲闪不及,还是砸进了郁小月的围巾里,碎雪混着冰渣,让她的脖子冰凉一片。 又凉又痒,郁小月半仰在雪里,缩着脖子直乐。 旁边一个戴红框眼镜的女生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同时很小声地凑在她耳边问了一句:什么感觉? 郁小月拍拍身上的雪,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啥意思? 女生局促,似是问出刚刚那个问题就已经把她的社交精力消耗殆尽。但与郁小月炯炯的目光对视,她忽地鼓起勇气,有些羞赧地问道:倒在雪里什么感觉? 原来是问这个啊。郁小月把围巾摘下来,一边抖雪一边笑道:好玩的感觉。 这样哇,女生点点头,用手背顶了一下滑落的镜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