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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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因为那俩男的看上去太心虚了,连眼睛都不敢与她对视。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况且,杜海洋平时话多也就算了,毕竟杜大少爷本就是话痨一个。 但陈龙平时可是屁都憋不出一个的男的。 陈龙最近来给她送饭的时候,自己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和帽子)不说,还几次三番地嘱咐她最近不要出门,有需要买的东西,直接招呼他和杜海洋。 陈龙还一早就给她送来了几大包口罩,还有两瓶酒精在宿舍墙角的课桌上搁着呢。 他还从花鸟市场淘来了一只迷你型喷壶,原是用来喷小型仙人掌的,现在让她用来当消毒喷壶。 于是,任这段时间许诗再如何醉生梦死,她也察觉到了在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外面发生了大事,以至于她的身边人都起了变化。 …… …… 最近宿舍又一次变得暗无天日。 陈龙和杜海洋没法子通过一楼宿管阿姨的那道关卡,堂而皇之地走进女生宿舍,两人前来送的吃的、喝的,还有防护用品,都得透过宿管阿姨带到许诗宿舍。 躲在窗帘后面的许诗回身看了一眼自己床铺对面的床位,空的。 过去一些天来,那张床位上有的时候是姚桃,有的时候是游清同和苏茁。 许诗莫名笑了一下…… 90厘米宽的硬板床,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晚上是怎么挤下来的。 她隔着窗帘的缝隙遥遥地望了眼刚刚过来送午饭的陈龙,一直到对方离开。 陈龙还是昨天的样子,全副武装。 她忽然转身,随意地找了件棉服外套给自己套上。 这是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下楼。 …… …… “阿姨。” 宿管阿姨同样戴着口罩,全副武装。 隔着工作间的窗户玻璃,宿管阿姨忽然见到许诗,吓了一跳, “我滴个小乖乖,你怎么这个时候下楼了?!” 然而,许诗已经将视线落在了阿姨身前的报纸上。 她清楚地看见了头版头条的六个字——非典病毒肆虐…… 她心里忽然一紧,下楼前不好的预感成了现实。 隔着玻璃窗,宿管阿姨将近期的报纸全都塞进了许诗的怀里。 在看完所有报纸以后,许诗无比确定自己猜中了那三个姐妹最近不再出现在宿舍的原因…… 在她醉生梦死的时候,那三个人正在搏命。 …… …… 搏命? 她忽然间将视线落在报纸的某个标题里。 “志愿者”。 突如其来的决心冲进了她的脑海…… 与其……与其就这样放逐自我、醉生梦死…… 不如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死去。 她拿起数日未能充电而关机的手机,充电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医学院的办公电话。 她要报名去最前线作志愿者。 她要去小汤山医院。 …… …… 或许命运总是不能如许诗所期,她最终没能被派往小汤山医院,而是派往了市急救中心。 北城市上上下下人人自危的情况……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电视机、报刊杂志、广播,还有人传人都成了传播紧张情绪的渠道。 尽管专家和医生都在利用官方媒体不断发声,但老百姓仍然避免不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况。 但凡有一点儿与非典肺炎相似的症状,急救电话就成了“救兵”。 一时间,北城市急救中心成了小汤山医院以外最缺人手的地方。 接线员全员在岗无休都不够,急救车和急救力量也一直在路上。 许多次,急救队接到的病人只是感冒而已,至多是流感而已。 一些与非典病毒无关的轻症病人在这种关键时候都显得特别惜命,而一些当真被感染的非典病人却是不信命地在家死扛,硬要扛到最后,惹得一家人、一栋楼的人、一区域的人都感染了才肯罢休似的…… 还有怀疑自己被感染非典病毒,连确诊都没有确诊就跳下楼、跳下桥的…… 急症病人在这种当口成了艰难度日、看运气的人。 因为急救医疗资源被占用,不少急症病人都得不到及时的救治。 …… …… 跟着急救车和急救队,许诗在短短数日内见识了人间百态…… 比她人生前二十多年见识的要糟心得多。 急救队也缺人手。 之所以人手紧缺又是因为人之常情…… 在大灾大难的当口,在疫情的特殊时间,人性的本质也会在这种时候得以突显…… 社会和大众并不能要求任何人必须成为英雄、必须为大众作出牺牲。 一些急救队员突然毫无征兆地辞职、消失,一些急救队员临时请了长期病假…… 正如同那些不愿意报名作志愿者的有医学相关背景的师生一样…… 比起职称、学位之类的东西,在自己的生命面前,其他都是虚妄。 命要是没有了,还谈什么呢? …… …… 急救车转运确诊非典病人的时候…… 抬一次床1000块,运一次非典病人1500块。 饶是开出如此空前的高价,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抬,不愿意作转运车司机。 许诗跟随急救队抬过几次非典病人。 一名女大学生在这种时候展现出的勇气和力量比围观的男人还要多…… “怎么?这么没用吗?” “怎么?都这么怕死吗?” “我不怕死,我来抬。” …… …… 德国专家曾经说,在p3实验室工作环境中,实验人员所能够承受的身体极限时间是6个小时,至多是9个小时…… p3实验室为了保证在里面的实验人员不受感染,需要保持负压环境。正常情况下,实验室一般是负40到60帕。 但北城大学为了保证实验人员的安全,将压力调至负200帕。 病毒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刘长江将于次年、2004年春天退休。 虽然刘长江在第一时间报名进入p3实验室,但医学院张院长没有同意他去最前线,只肯让他待在实验室外处理一些日常的消杀工作。 自p3实验室为非典病毒研究工作以来,刘长江在实验室外当班,活像一个守门人。 他就坐在那里,掐着手表上的时间看过来,最是清楚里面的实验人员待了多久…… 游清同每天都在里面超过12个小时。 为人师的,哪有不担心自己学生的? 刘长江的一颗心每天都悬在那里,正正悬在p3实验室的门口。 忍到第三天…… 刘长江终于忍不住站到了隔离门边,透过一扇玻璃窗与里面的游清同挥挥手,加油…… 游清同累极的时候,短暂休息期间,若是看到刘长江的挥手总是能够回应一二。 …… …… “皱纹变多了,老刘同志。” “你脸上的痘痘又冒出来了一个,小丫头~” “啊啊……你很烦人诶,老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 …… 也不晓得是不是与苏茁约好了,游清同在得知许诗也做了志愿者以后,两人总是默契的一人一班岗,与许诗煲电话粥…… “话费不贵吗,茁儿?你和同儿的话费是不是都不要钱啊?” 电话另一端传出了苏茁的笑声, “给你打电话就不算贵~” 许诗不禁在电话这一端打了个哆嗦…… 她掀起袖子,鸡皮疙瘩已经布满了手臂, “我的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了!” 许诗当然知道…… 这两人每天一班岗的电话骚扰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这两个人并不放心她。 或许,这两个聪明人早就猜出了她那点儿小心思…… 许诗还是感激上苍…… 至少,至少她身边还有朋友。 …… …… 两个人与她煲电话粥的内容南辕北辙。 游清同喜欢聊吃的。 这小女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头憋疯了、馋极了,每每与她煲电话粥的时候,没两句就会扯到吃的…… 当然,还有喝的。 游清同带她一同回顾美食,如同回溯美食大全般回顾过往她们吃过的东西。 通常是她还未被勾起相关记忆,电话另一端的人已经频频在咽口水了。 她多次笑过游清同没出息。 怎么跟一只站在米缸前的小老鼠似的~ 一遇到吃的,一想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 …… 苏茁就不一样了。 记性极佳的苏警官喜欢与她话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