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禁不住想起睁眼前做的那个梦,随着醒来时间增加,已经记不太清。可唯独记得对方伸手,将伞撑来的画面。 面容模糊不清,声音也不像这几天见过的人之一的。 可也不算毫无线索。 我记得的,她有一头蓬松的卷发。 啊…… 又想起更多的记忆了。 和她初见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她的头发。犹豫是否要坐到旁边时,她朝我点头。 于是坐到她旁边了,主动问好。 “你好呀。” “我叫岁思何。你叫什么呢?” 她朝我看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记得的,她的名字很好听。 我还记得,她的态度非常平静,以至于我心跳得很快,第一次忘记介绍名字后该要继续找话题。 结果这一错过,就被老师进班带来的正式名单拆开位置,一直到下次同桌才再次说上话。 不过,我当时为什么不主动找她搭话呢? 明明大半个班都这样熟悉起来。 真是奇怪,关于她的疑惑源源不断。 似乎是因为缺失的记忆,又似乎不止。 好吧,我要收回“能想起总会想起的”这个想法。 我一定要记起她! 作者有话说: 前面有藏几处思何的主视角,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 第11章 【岁】明天 从昏沉的梦乡中醒来,车外的景色也变了天地。 城市的街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林木。 车已经离开伦敦,接近郡里的庄园了。 很难不雀跃起来,我又靠到前座的椅背边上,和朋友们搭起话来。 “小林小简,我们晚上吃什么?” 她们不知何时交换了座位,简从平板里抬起头,反问我:“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喊威廉姆斯太太准备。” 家大业大就是好,晚饭也能当自助餐吃。 正想深入思考一下,林昭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行,梁医生有交代饮食,起码这周都得按着来。” 我的主治医师是位华人,在这方面留有国内特色倒不奇怪。 只是,我很难不反对:“我又没受外伤,怎么要戒口?” “那你得问问两天前的你自己了。”林昭语气幽幽。 两天前? 没有手机,我根本就没有日期概念,这一说才想起有很多事情都没确认:“……我在医院躺了这么久吗?” 林昭不说话了,从前镜看去,似乎变得不太开心。 简顺势接过话,她把手上的平板朝我展示,上面的数字偌大。 7月9日。 我嘟囔着靠回后座,多少捡起给人惹麻烦的良心,放弃了点餐的打算:“就算这样看,我也想不起来出事那天是哪天啦……” 这点倒是和失忆本身关系不大。 对于数字,我一直不太敏感。 上学时就得花好久熟悉学号,上大学后更是对各类参赛日期过目即忘,全靠我的“人肉闹钟”才很少遗漏。 “怎么办,我一辈子离不开你——”似乎和对方说过这样的话。 可关于那个人闻言流露的情绪,回应的话语,记忆又是大片空缺。 ……好吧,看来和她关系真的挺好,什么事都和她有关。 车身摇晃的程度忽然加剧,我下意识往外看,原来是拐了个弯,正式从大道进入了别的路。 不远处,宏观的府邸露了头,一望无际的围墙更是瞩目。 我忍不住最后挣扎一趟:“林啊,医生给的饮食建议有没有‘多吃辛辣促进对大脑刺激’这一条啊?” 然后收到了深深一声叹气:“当然没有。” 最后的路程没花多久,停下车时,选择狠狠双脚着地的落地方式。发虚的身体摇摇欲坠,但多亏手臂灵活,展翅飞舞几下,还是站住了。 满意地转头,对上了朋友们相当啼笑不止的神色。 简眨着绿眼睛,好奇地问:“岁,你一直这样下车吗?” “放心,只在坐朋友的车才这样。”我朝她回以同样的眨眼。 林昭拉上她的手,话语又带上那种意有所指的口吻:“我一度觉得,这是一种很积极、善于发现生活乐趣的行为。只是……” “林。”简突然紧张地喝止她的话。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眼前两人的表情都突然凝重了。 毫不犹豫的,我扭头往不远处的大门走,招呼起她们:“好啦,别在这聊天——谁先到谁能点晚饭。” 迟疑几秒,两人才跟上来。 林昭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这件事已经结束讨论了吧?” “真的吗,简?”不搭理她,我朝简努努嘴。 简失笑,给出了令人寒心的回答:“是的,今晚的菜单大概已经被威廉姆斯太太完成三分之二了。” “真可惜。”失望地说着,我转回身。 视线往上些,就能看见府邸背后,远处那座山崖的边边。我默不作声地估算了一下距离…… 好吧,估算不出来,还是找机会亲自去一次吧。 我亲爱的心声,虽然我的计划听上去很像什么冒险,实际做起来真的不算困难。 因为一进房子,简就被萨米女士喊去处理了几通电话。而林昭自然是一起——虽然是在犹豫里,被我相当坚定地保证不会乱跑才跟上去的。 ……干嘛,我当然好好待在了房间里。 到晚饭没剩多少时间,不至于现在冒险。 只是想说,这样的空档很常见。 不过,虽然我只是翻着行李挑选洗澡的衣服,还是在这过程发现了些不寻常的地方。 “嗯,都是脏衣服?” 接连几套衣服都沾着泥却没清洗,实在是令人困扰。 怎么衣服都是一次性的既视感,好像打算直接丢掉换新一样? 丢掉的记忆,应该不至于让人性情大变吧? 和头疼又搏斗一会,再次放弃了此刻细究。 总之,我靠着“整理出待洗衣物,丢进洗衣机,洗完再晾起”的活动,度过了晚饭前这段时间。 终于坐到餐桌边时,第一件事就盘点起餐品。眼前的食物虽然陌生,但卖相还算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桌子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我看了好几眼,实在没忍住问:“为什么这饭后甜点这么大一盘地放在桌子中央?” 其实,哪怕用巨大来形容都不算夸张。 在餐桌中央,用玻璃托盘盛着三层高的奶油蛋糕,上面还摆满了夸张的装饰。 实在不像三人份量。 林昭和简坐在我对面,前者的脸几乎被挡去大半。想要对视,反而和蛋糕四目相对,我不禁又补上一句。 “还是说谁生日吗?我忘记了?” 林昭站起来,把甜品盘稍微移到了一边,再坐下时,斟酌着说:“不,没人生日。” 简看看蛋糕,又看看我。 “岁,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也跟着看看蛋糕再看她。 “嗯?‘我不喜欢甜食?’为什么这么问?” 她们对视一眼,林昭解释道:“实际上,这是你……晕倒那天点名要吃的甜食来着。” 我真因为失忆性情大变了吗?可前二十几年也没有爱吃甜的印象啊,倒不如说是身边某个人特别…… 正这么想着,简有些犹豫地开口了:“还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直到林昭的手在她手上轻轻一拍才继续。 “一般来说,你会频繁提起某位朋友。但这一天,她一次都没出现。” “……” 我眨眨眼,一时无言以对。 真意外,原来我不止是心里想,还会分享出来吗? 鉴于医生在我临行前的特地叮嘱,稍加沉默,我还是坦白了原因。 “嗯……我不确定,但很可能这位朋友,很不巧地被我忘记了。” 寂静,没人接话。 很显然,林昭和简都被惊到了。 她们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简直把“怎么会!?”写在了脸上。 说实在的,相当奇怪。 作为我的朋友,这个人是很重要没错,可我的其他朋友至于出现如此不可置信的反应吗? 我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牛肉,猜测地问:“……难不成她是我女朋友吗?” “不是。” 这倒是相当迅速且果断的异口同声的否认。 好吧,虽然本来要是答案是肯定的话很吓人,但这样的回答也多少打击到我——特别是在这过于默契的情侣面前。 很难不赌气地反问:“那你们为什么这样惊讶?” 林昭为难地抿了抿嘴:“这涉及到很复杂的事情……或许你自己慢慢想起比较好。” 简点点头,跟着解释一句:“实际上,关于她的事情,你并不主动说,只是想到会提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