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管对面被吓得一哆嗦的江小宝,杜青鹿径直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扶上窗户上的木条。 他挑了下眉,竟然是松动的,只要用点力就能推开,难怪看着有点怪怪的。 但他没有推开,而是选择使用义眼镜头放大三十倍,透过缝隙往外看—— 刚刚还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了重重黑影, 一支队伍正在缓缓前进,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巨蟒,打头的人手里拿着锣,为后面的人开路。 他身后是两个人,分辨不出男女,但都穿着白色麻衣,手持招魂幡,幡上绘制着诡异的符文, 每走一步,招魂幡的符文亮起微光,在这死寂的夜风里簌簌作响,那声音好似无数冤魂在呜咽,在嚎叫。 随着队伍靠近,他们身后的东西也一点点显露出来,是一口接一口的黑色棺材,每口棺材是四个人在抬着。 每走一步,都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棺材数量之多,看不到尽头。 棺材上同时刻画着符文,复杂的符文组合在一起,像是狰狞的鬼脸,在月光黯淡的深夜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怖。 棺材周围悬挂着白色的丧布,随着队伍的前进,丧布如幽灵般飘动,棺材两侧各自有一列同样穿着白色麻衣的人,手里拿着白色的灯笼, 微弱的烛光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烛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杜青鹿只觉后背一凉,因为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皮肉揪在一起,微弱的光在他们的脸上映出一道道诡异的阴影。 比白天更加浓重的腐朽味道顺着缝隙飘进来,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还有腐臭,味道刺鼻,让人闻之欲呕。 夜雾弥漫,几家无人入住的客栈没有锁门,半掩着,随着风动“嘎吱——嘎吱——”的响,破败的窗户像是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窥伺着窥伺者。 “梆——” 又一声锣响。 白色的纸钱被撒向空中,纷纷扬扬飘起,又缓缓飘落。 气氛沉重得仿佛空气被冻结了,偏又偶有冷风吹过,吹得地上的纸钱沙沙作响。 杜青鹿将视线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开启检测功能] 蓝光笼罩住那“人”的瞬间,他的耳边突然响起很轻的一声“叮铃——”, 杜青鹿瞳孔骤缩—— 视线锁定中的扶棺人突然停下,明明没有任何指挥,整个队伍却是诡异地全都停止了动作。 所有的声音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风声,树叶沙沙声,门板扇动的“嘎吱”声,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只见那“人”缓缓扭头,似乎能听到咔咔骨头碰撞的声音,直到脑袋生生转了近一百五十度—— 杜青鹿头皮发麻,那“人”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这家客栈。 或者说……它在与自己对视! 【战斗模式准备中……】 【战斗模式开启成功!能耗期间,义体强度将提高至300%,请问是否需要打开武器匣子?】 几乎是一瞬间,杜青鹿已经切换成战斗模式,手心不受控制地浸出细细密密的汗。 但那“人”似乎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无声地凝视了一会儿,重新把头扭了回去,手扶上棺材的同时,整个队伍再次响起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呼——” 几道放松下来的呼吸声同一时间响起,很微弱,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又无处隐藏。 是隔壁房间的。 杜青鹿回忆了下,隔壁似乎就是那人魔妖聚齐的五人队伍,显然在关注外面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 “外面啥情况?”江小宝见杜青鹿神情放松下来,便捂着嘴小声地询问。 他害怕得很,这种时候根本不敢伸脑袋去看。 “你自己不会看?” 漫长的队伍还在行进,后面的情况和前面的差不多,杜青鹿便没再继续看下去,走到桌边坐下。 江小宝撇撇嘴:“恐怖片里都是好奇心重的人先死。” 他还想活得长长久久呢。 杜青鹿没好气地瞥他:“那你就没想过,最后通关的往往也是打开门走出去的人吗?” “那不一样,”江小宝嘟嘟囔囔,“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废物小饼干,战五渣!” 杜青鹿回想身边有自我觉悟的人,江小宝绝对有一席之位,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且深刻。 “除了妖族,魔族,人类,还有其他种族吗?” 杜青鹿眼前的投映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刚的检测界面—— 【姓名:未录入】 【种族:未录入】 【年龄:无法检测】 【身高:无法检测】 【体重:无法检测】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无法检测的存在…… 江小宝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地说:“难不成是鬼?” 杜青鹿皱眉:“鬼吗?我怎么没听人提过有这个种族?” 先前得到的消息里面,只提及了三个种族,这鬼族是…… 江小宝见杜青鹿听进去了,连忙挥手,试图打断他的思路:“我乱说的,这世界就三大种族,鬼……” 他咳咳两声,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到以前看的恐怖片里有,所以才顺口一说。” 杜青鹿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火光,思索片刻,在投映屏幕上写下备注—— 【已登记种族-鬼族】 脚步声持续了大半夜,直到天际线露出鱼肚白,那动静才缓缓消失。 “唧唧吱——” 随着蛐蛐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某种禁忌被打破,鸟雀也叽叽喳喳嚷起来,死寂的夜终于过去。 “总算是可以睡了。” 杜青鹿和客栈里的人冒出同一个想法。 - 这一觉睡醒就是午时,杜青鹿和江小宝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赫鲁巴在给奔雷马喂食, 胖乎乎的小矮子站在神骏的奔雷马前,不像是主人,更像是马的玩具球。 “它吃什么食物?”江小宝好奇地凑上去问。 赫鲁巴手里拿着粉色的草叶,颜色很是梦幻,在日光下隐隐有流光闪动。看到他俩,胖子的脸上流露出几丝遗憾。 “粉莲幻草。” “你好像很不高兴?”杜青鹿乐呵呵地揽住他的肩,“是因为我们起晚了吗?” “没,我也起晚了。” 赫鲁巴便把剩下的全都塞进了马嘴里,拍掉手上的草屑:“那我们就出发吧,赶在天黑前进雁子塘。” 他没说假话,本来是打算早上出发的,结果一觉睡醒竟然就中午了,真是稀罕! 想到这,赫鲁巴更纳闷了,但只当是昨晚那事儿给闹的,揭过不想,又旧话重提:“到了地方,记得一定要把尾款给我结了啊!” 那小气吧啦的样子,生怕杜青鹿和江小宝赖账一样。 江小宝不耐烦地摆摆手:“大哥,你都说多少遍了,我们能少了你的钱吗?” 这胖子啥都好,就是贪财得很,三句不离钱,不过他鹿哥也说过,这种人挺好,有所图谋,总比什么都不图的好。 杜青鹿没搭理他俩,自顾自地从奔雷马嘴里抽出一片还没来得及咀嚼的,仔细观察的同时,用义眼扫描登记。 想要把义眼的作用发挥出来,那就不能放过任何东西,只要看到就扫描登记,数据库足够庞大,后面炼器就能事半功倍。 奔雷马扭头,用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面前这个没有分寸,毫无边界感的人类,狠狠打了个响鼻。 “谢了,哥们儿。”杜青鹿动作敏捷地躲开那喷射过来的口水,刚要把粉莲幻草重新塞回奔雷马的嘴里…… “给我也瞅瞅。”江小宝伸出手,也想看看这长相独特的草。 奔雷马大眼狠狠瞪他,又是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类! 正趴马车上,撅着屁股整理坐垫的赫鲁巴听到杜青鹿说的话,瞬间警惕起来,停下手上的活儿,扭头看向他:“你怎么会觉得它是公的?” 奔雷马的生i殖i器官隐藏在小腹内,除非是到了发情期,器官暴露出来,不然很难分辨出公母。 难道这人是在隐藏实力?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某个法宝可以鉴定? 杜青鹿一脸天真地抬头:“我看它个头很大,比我们平时骑的公马都大,难道它是母的?” “那倒不是,”赫鲁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这果然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它确实是公的。” 杜青鹿一副我猜得真准的骄傲模样,引得赫鲁巴嘴角直抽抽,这俩小羊羔子可真是……简单好懂啊! “哦,对了,”杜青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赫鲁巴,“你不是说晚上不能出门吗?昨晚我怎么看外面还有人打灯笼,好像人还挺多!” “有吗?我早就睡了,不清楚。” 对于百鬼扶棺夜游的事情,赫鲁巴只字不提,就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