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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棵小树下。 林平乐不走了,就在院子里坐着。 李惜很快扒完饭,起身,看着暮色下那道笔直的身影,一动不动。 她往屋子里去,目不斜视地关上了屋门。 然后,开始画符。 一张又一张。 直到丹田气微,方才收手。今日练习到此结束。 回头,窗外。 那道影子依旧在。 这人已经坐在那里小半日了。 从下晌就一直坐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也不说话,似乎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月色下,林平乐静静地。 今夜有月。 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冰层。 他眉毛胡子衣裳上全都结上了一层子霜花。 四周的草木也是一溜色的晶莹起来。 李惜关上了窗。 老杨头一早起来,见院子里一片流光。 366回 他一眼瞧到,地上都是冰霜,一棵冰树下,端坐着一个冰人。 “这是在练功?” 老杨头搓搓手,去灶台点火。 “轰隆”一下,火光腾起。 暖黄的火光跳跃。 林平乐睁开眼。 他起身,身上的冰霜尽数消去。 他扭头,冰冷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暖。 屋门打开。 一朵红花率先冲了出来,忽悠一个圈,很快又溜了回去。 正碰上李惜走出来。 她拨开迎面而来的红花,眯起眼睛,直接往外走去。 “老杨头!” 她声音清脆,丝毫不理会院子当中站着的那个人。 昨儿她是一晚没睡。 。外面这个人,她如何睡得着? 琢磨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 这无极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他还留在这里想干什么? 只是这人,赶又不能赶,打又打不过。 只能尽量无视。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得赶回云洲一趟。 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云洲,只是这个人在,真是膈应。 林平乐似乎对无极去不去云洲一点都不在意。 他就看着李惜进出,自己静静地呆在那棵树下。 “你试试看,能不能再进去呢?” 这个是他见了李惜就挂在嘴边的话。 李惜直接摇头:“不能。” “你试过了吗?怎么不能?再试一次。” 他握着那张画卷,催促。 或者就是一个人把那幅摊开在地面上,对着那画发呆。 似乎是要看出一个洞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怪吓人的。 “你把画还给我。” 李惜对他伸开手,口气淡然。 低头的人缓缓抬了头,脸色阴郁。 两人对视。 空气僵化。 稍倾。 “你什么时候能打开,再来找我。” 林平乐手一松,画卷飞快卷起,他一把握在手上。 “收好了。” 他递过来。 李惜不语,很快伸手过去,握住画卷另一头。 却是拔不动。 林平乐看着李惜,眼睛定定地,眸子似乎在闪光。 “什么时候,把画中的人重新画上去了,或许就能打开了。” 他深深地看了李惜一眼,然后,就向后退去。 “你得抓紧时间。” 他向后退去,飘上半空。 李惜站在那里,见天边一片云飘过,遮住了,再散开,碧空之中,什么也没有。 “走了?” 一直悄悄看着的老杨头跑过来,瞧了瞧,问。 “嗯!” 李惜回身。 屋子里,她伸手重新展开画卷,开始细细地瞧了起来。 黄色的画卷上,只是模糊的影子。 然后,她摸出了笔,蘸了墨色,开始落笔,顺着那若隐若现的笔迹下去。 淡黑色的墨线一闪,然后不见了。 “没了?” 李惜重新提笔,这回蘸了浓墨,重新落笔,也是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画下去的墨线,仿佛入了水中,了无痕迹。 她提着笔,怔了一会。 弃了笔,她翻找起来,她挑了一支。 紫竹杆子,白色的狐毛闪着柔光。 这是老杨头给她做的,用小娜的胎毛。 她定定神,提笔,灵力注入,力贯笔尖,拉着笔开始移动。 淡淡的墨色显现,闪了一会,没有消失,只是淡了一点。 她屏息,更加努力调动丹田之珠,继续。 半柱香后。 她停了笔,皱着眉头,鼻尖一撮汗。 下笔重千金。 说得就是此时的她吧? 每下一笔都得尽全力,一点一点移动,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前面的都没了,更别说墨线的粗细浓淡变化了。 看着那画了许久,才显出几条稀稀拉拉线条的画卷,她果断选择了放弃。 这幅画,她完成不了。 莫说画得像不像,关键是她连运笔都不能掌握。 画笔重,画纸涩,灵力更是不济。 “你什么时候能画了,我再来找你!” 果然,被他说中了么? 她忽然就后悔,怎么就没有再问问呢? 看样子,他是真的知道这幅画的事情。 李惜停笔,重新审视这幅画。 ...... 三日后。 李惜和老杨头准备出发。 “走吧!” 老杨头说。 李惜目光一转,见墙角还有好些刀具:“都不要了?” “不要了!” 老杨头一昂头。 两人向前走了两步。 李惜一拉老杨头:“你那飞毯拿出来用用。” 老杨头一边抖出了一大块飞毯,一边说:“你这金丹修士,还要蹭我这筑基修士的飞毯,真是白瞎了这金丹修为,......” 他看一眼李惜,住口。 李惜笑眯眯地,不以为意:“是呀,我这是节省点灵力。去云洲干万里,等过海的时候,你这飞毯就可以休息了。” 老杨头手一展,飞毯飘起,两人踏上。 “恐怕用不上了,那人来了。”